于是她手将桌角撑牢了些,笑笑说:“哇,那下次有机会真想尝尝你的手艺啊。”
雷彩墨心满意足,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见长明推说自己疲累,于是意犹未尽地走了。
长明松了口气,坐到桌前,摊开书卷。
日沉月升,风铃轻动。
等大致翻完最后一册,长明揉揉眩晕的太阳穴,深深叹了口气。
前燕统治昏庸,又因天灾人祸而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时任南平将军的赵世昌挥兵北上,前燕不敌,提出划江而治,至此北燕与南疆隔一江相望,两国时有冲突,加之周边西域诸国乱作一团、常犯边界,是以大小纷争时有发生。
北燕自昭文帝登基后,一味求稳,重文轻武,不求开拓;南疆宣武帝又一改前代休养生息为主、开拓疆土为次要的作风,举戈西域,近来有又与北燕开战的苗头。
此外还有海寇走私,以及民间组织无数。
暗阁,就是其中势力最盛的存在。
纷乱世间,何以安民?
长明抬起自己的手,月光下,这只手格外的苍白,青筋淡淡,有着一种与她的认知毫不相符的柔弱。
即使她现在拥有之前的力量,她也不可能轻易疏正乱象。
在这样的世间,力量可以成为救赎,也时刻能变为众矢之的。
所以……
盛玉将暗阁经营至此,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无法想见。
坐了太久,长明站起身来,推开门走出去。
风铃声摇曳在月色中,此刻,她才像是真正站在了这世间。
她无法再站在旁观的角度对盛玉所为感到不平,无理置喙。
他确实做着战争的生意,甚至可能暗中为战争输送着养分;但他也确实庇护着大批流民,在用自己的力量尽可能改变现状。
长明低头自嘲。
他是她的徒弟,但也不是。
她怎能再自欺欺人,带着那些回忆与他共处,甚至希望他敞开心扉呢?
长明慢慢转过弯,月色下的一切都朦胧起来。
但几步外花影摇曳处,竟似有个人影。
她停住脚步。
虽然只能看到影子,但她有种奇异的直觉。
那是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