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跟我告别时,好像是提了一嘴吃饭,我隐隐约约回想起一点,我当时心不在焉随口说了个“嗯”。
……这也算同意了?
我这当然不能同意。陌生男人发个挑衅消息沈檥都急得跳脚,真和别的男人出去吃饭,他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抱歉,陈先生,我就不去了。我男朋友不准我和别人太亲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没有男朋友呢?】
看到这条消息我蹙眉,攥紧手机,不知怎么有点犯恶心。
【如果没有男朋友,你愿意和我吃饭吗】
我毫不犹豫,决绝而果断地回:【不愿意】。
开玩笑,我又不是天生gay,只是沈檥是男孩,所以我显示的是喜欢男孩。如果沈檥是女孩,那我就会喜欢女孩。
唯沈檥主义就这样。
那边没再说什么过界的话,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知礼风趣,只说了些是我冒犯了云云。
解决了这事,我心下轻松地两个阶梯跨一步,这也是铁制的,在夜里叮叮咚咚的,有点扰民,复又轻手轻脚走。
不远处,沈檥坐在门口,嘴里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之前略有富余的时候给他买的,五角一个也不贵,给他磨牙用,省得他有事没事咬我。至于我怎么发现是草莓味的,……他右手捏着个粉色棒棒糖纸,我眼尖,5。1呢,在这深黑浓郁的夜里也不打折扣,大约有路灯的功劳。
我快步上前,抽出他的糖纸,握了握他的手,是冷的,无语道:“你真是大宝贝,出门不知道穿件衣服吗?”
穿件丑得人神共愤的短袖就出来,现在又不是天天都热得火爆。不知道把他那件肿胀的卫衣套上再出来?丑归丑,但至少有毛。
他也攥了攥我的手指尖,“嗯,冷死了正好,也不用治了。”淡淡的语调。
——是在试探我对他的态度。
……我不知道我在他心目中是个什么没良心的白眼狼形象,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咋这么没安全感。
我垮下脸,冷冷一瞥他,不是很高兴,“又怎么不高兴了?试探什么呢?我一天都快打百八十份工去治你了,不能说明我的态度?你到底在白担心什么?”
我是一个人,不是任他摆布的布娃娃,当然会生气。我生气不全是因为他老试探,那只是直接原因,我生气的根本原因是他不信任我。好,我承认,我是卑鄙无耻,下贱做作,我利用他,伤害他,可是我在悔改了,为什么要一直这样,显得我为他所做的一切全是无用功,全是徒劳。
我可以随意利用他人感情,可我无法利用自己的。
“沈檥,”我叫他的名字,“你再这么闹就分手,”你知道我每天很累吗,“我给你钱,你自己去治疗。”也算沈檥过去任劳任怨的分手费了吧。
说完这些冷淡赌气的话,我忽然又后悔了。我不是真心想和他分手,我只是希望他能给予我信任,一点点就好。
又感到自已良心犹在,之前他嗓子坏死成那样,我气死了,天天指使他也没见良心发现,是因为那时混不在意吗。而如今,我盯着沈檥的脸都稍稍失神,……真是被下蛊了。
沈檥咯嘣咬碎了嘴里的草莓儿棒棒糖,拿掉棍子,仔细嚼碎。他咬紧后槽牙,脸颊绷得紧,嘴唇抿得很直,眼眶唰的红了,气的吧。眼睛仿佛带着刀子,锋利危险,他说:“温豫,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我当然不敢。
他听到我这么说,猛的一下站起身抓住我的手腕,防止我转身就走。
“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一年两年,四年还是五年?”
“那又怎么样,就当我送你了。”我暗自想,只要他掉一滴泪,我马上哄他。
他突然不说话了,一言不发拎着我回去,我也不好发作,沉默着走路。
屋里的灯光从来都是暗的,简陋的房子和拥挤的空间,也不知房东留这么间房子外租干啥,不过也算便宜了我们。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来历,我漫不经心想起曾在他脖子上看到的疤痕……疤?这么巧吗?陈道式的保镖脖子上也有道疤,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沈檥倏忽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