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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第4页）

他做了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右手微微向后伸了一下，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确认她跟在后面。

苏知意看到了这个动作。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但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单元楼的大门。

阳光洒下来，暖暖的，带着春天的气息。

苏知意眯了眯眼，看到路边那棵合欢树下，落了一地的绒花。粉色的，铺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雾。

她走过去，脚步放慢了。

沈听风也跟着放慢了脚步，走在她旁边，没有催促。

苏知意弯下腰，捡起一朵绒花，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花丝很细，柔软地蜷在一起，边缘有一点褪色的痕迹，但整体还是完整的。

她看了几秒，然后把绒花轻轻放在路边的草丛里。

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沈听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阳光下投出一道浅浅的影子。她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忽然想到一个词。

余波。

风暴过去了，水面还在晃。但他们都在船上，没有人落水。船板上有裂痕，桅杆也有些歪，但船还在往前漂。

这就够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她旁边。

“中午想吃什么？”他问。

苏知意想了想：“清淡点的就行。”

“那去那家粤菜馆？上次你说虾饺还不错。”

“……好。”

两个人沿着小区的路慢慢走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某个角度重叠在了一起。

风从后面吹过来，带着合欢花若有若无的甜香。

苏知意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余光里，她看到沈听风的影子就在自己旁边。

很近。

近到她只要稍微偏一偏，就能碰到。

她没有偏过去。

但她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就这样走着。

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而那盆被遗忘在阳台角落的蝴蝶兰，在无人注意的时刻，那片边缘泛黄的叶片下方，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芽点，正在缓慢地、固执地，向外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