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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第2页）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没有抬头。

沈听风坐在她对面，也在吃。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阳光从旁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手臂上。

很安静。

但不是昨天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是一种正在愈合的安静，像皮肤上新长出来的嫩肉，还很敏感，轻轻一碰就会疼，但它确实在长。

吃到一半，苏知意停下来。

她握着勺子，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忽然开口：“妈……以前也这样吗？”

沈听风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勺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以前不这样。或者说，我不知道她以前是不是这样。”

苏知意抬起头看他。

沈听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水。但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动，隐隐的，看不真切。

“我以前很少回家。”他说，“上大学之后，一年回去两三次。工作了更少。每次回去，她都准备好饭菜，问我想吃什么，问我工作怎么样，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以为那就是她全部的样子。”

他顿了顿。

苏知意垂下眼，没有说话。

沈听风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来没想过，她会那样对你。我也从来没想过，我会那样对她说话。”

他抬起眼，看着苏知意。

“但我没有后悔。”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石头一样，一颗一颗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知意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米粒在浅褐色的汤汁里沉沉浮浮。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也很轻，“昨天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沈听风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苏知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刚刚苏醒的、她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情感。

“我在想——这个人是谁？还是我认识的沈听风吗？”

沈听风明显愣了一下。

苏知意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才说出口的：“我认识的那个沈听风，不会这样。他会在中间调和，会说‘妈你别多想’，会让我‘别往心里去’。他会把事情压下去，让它慢慢变淡，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停顿了一下。

“但昨天的你，没有那样做。”

沈听风沉默着，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

苏知意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但那种审视不是冷的，更像是想要确认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问。

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听风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快要凉掉的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