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又不舍得往外走,好像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一样。
“那明天见。”沈婉星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又是明天见。
江野没回头。
“明天见。”
她声音很轻,很温柔。
就像在上次图书馆里的声音一样。
走出实验楼,九月的晚风迎面扑过来。
风里有栀子花的香气。
很淡,淡得几乎抓不住。
图书馆门口那棵花树,花期快过了。再吹几场风,就要谢干净了。
江野站在台阶上,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全是水汽。
水杯外壁凝的水珠,被他一路攥着,全糊在了皮肤上。
凉凉的,还带一点暖意。
像那个杯子,还贴着她的掌心。
江野抬头看,望向红砖楼三层。
重点班的灯,已经亮了。
沈婉星还在医务室里。
一个人。
抱着那个凉水杯。
江野忽然想起沈婉星仰头吞药的样子。
白色的药片,很小,很小。
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水。也不皱眉。
熟练得,像做过很多很多次。
九月的风,把江野的手吹干了。
水汽蒸发掉。掌心发紧,像是在担心什么。
可有什么东西,在江野心里扎下了根。
它不重,但又有些沉。
也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就是挪不开了,一旦挪开,就像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