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她会在哪间教室。就在上面吧。离她一层楼。这个念头让他心烦。
从书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到空页,又合上。
教室里太吵,没法画出来。
同桌是个圆脸男生,自来熟,一下午说了一大堆话。
江野一下午应了三个字:“嗯“,“好“,“哦“,同桌也不恼。
同桌课间跑去小卖部买了瓶汽水。回来“咣”地放在我桌子上。
我叫“陈小胖“,我以后罩着你。
江野看着汽水瓶上凝着的水珠,滚下来一滴。
“谢谢“。
声音很小,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晚自习声,风扇嗡嗡响,翻书声,窃窃私语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陈小胖在补觉,脑袋一点一点的。
江野把书包放在腿上,拉链到一半。
手停住,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轻。一下,一下,像有人用铅笔头,轻轻敲着桌面。他慢慢把速写本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到第一页,那一页是空白的。
这本速写本能用三年,江野从不舍得动第一页,因为第一页要留给最重要的东西或人。
江野把那朵栀子花,轻轻压平,夹进去。
花瓣薄得透明,压平之后,白色的花瓣上浮着一层很浅的纹路。
江野拿起铅笔,笔尖落在纸上,从花开始画。
花瓣。花蕊。花萼。一笔一画,轻轻的,生怕把纸划破。
然后,往上。
发际线,耳廓,低马尾,一截脖颈。
江野没有画脸。
画到她的侧影就停了,笔尖悬在纸上,微微发抖。
他见过很多人,也画过很多人。
可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怕画不好她,也怕,画好了她。
窗外,蝉忽然叫了一声。
这个夏天还没结束,江野合上了速写本。
右手虎口上的茧,抵着封面上的简笔月亮。
“她不知道。”
“有人在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