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列司机发现了他们。
汽笛声在松林间炸开。刺耳、尖锐、持续不断。
步兵车厢的窗户被推开了三扇。三支三八式步枪的枪口探出铁板射击孔,枪栓拉动的金属声被汽笛淹没。
子弹打在平板车的铁板和轮轴上。火星四溅。一颗弹头从陈从寒右耳边飞过,带起一阵热风。
“压制!”
两名突击队员抬起波波沙。七十一发弹鼓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中吐出金属火舌,弹壳如雨点般落在铁板上弹跳。子弹密集地覆盖了步兵车厢的射击孔,三八式的枪口缩了回去。
十秒倒计时。
陈从寒看准了第一节货车厢外侧的把手——一个焊接在车壁上的u型铁环,用於维修人员攀爬。把手和平板车之间的距离在並行中不断变化。最近的时候大约一米二。
他等了一秒。
两车並行的速度差让把手从后向前移动。当把手移到和他正对的位置时,他藉助平板车的惯性,右脚蹬地,整个人跃起。
右手抓住了u型铁环。
钉底军靴踏上了货车厢外掛的脚蹬。铁蹬只有十五厘米宽,他的脚掌刚好卡住。
身体撞在车壁上的那一刻,左臂传来的衝击让他的牙关咬紧了。没有知觉的手臂像一根死肉,垂在身侧晃荡。
第一名突击队员紧隨其后。赵三——一个抗联老兵,黑脸膛,手背上全是冻疮。他跳跃的动作比陈从寒的笨拙,但也抓住了把手。
第三个人没抓住。
他跳起来的时候,车帮的边缘刮到了他的膝盖。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从两车之间的缝隙里跌落,在铁轨旁的路基上翻滚了三圈。后方的大牛驾驶装甲车赶到,一把將他拽了上来。
剩下三人都没能登车。並行窗口关闭了。
两个人。
陈从寒和赵三。两个人掛在一列满载生物兵器的日军装甲专列外壁上,以时速三十公里的速度向前疾驰。
陈从寒把鲁格p08从胸口枪套里拔出来。弹匣里两发达姆弹,一发都不能浪费。
他瞄准了车厢侧门的连接钢锁。钢锁由三颗铆钉固定在门框上,铆钉头已经有了锈蚀。
鲁格p08的枪口离铆钉不到二十厘米。
开火。
达姆弹的弹头在击中铆钉头的瞬间碎裂扩张,將铆钉连同周围半寸厚的铁皮一起撕开。钢锁失去固定点,在列车的顛簸中自行鬆脱。
陈从寒踢开钢锁。右手抓住侧门边缘,用力一拉。生锈的滑轨发出尖锐的金属嘶叫,侧门向右滑开了半米。
他侧身滑进了车厢內部。
黑暗。
浓烈的冷冻液气味和金属的腥气扑面而来。温度比车外更低——不是自然的低温,是人工製冷系统持续运转造成的极寒。
陈从寒的眼睛用了三秒钟適应黑暗。
两个圆柱形的东西。
液氮冷却舱。外壳是不锈钢的,表面结著一层白色的霜。壳体上用黑色油漆喷著编號:fnr-07和fnr-08。舱顶的温度计指针指向零下一百九十二度的刻度——液氮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