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也知道,经此一败,北狄元气大伤,各部族离心离德,再想南下,难如登天。
战斗持续到黄昏,才渐渐平息。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北狄士兵的尸体铺满了平原,丢弃的兵器、粮草、战马不计其数。
镇国军也伤亡惨重,一万多将士战死沙场,伤者无数。
“将军,清点完毕。”林傲过来禀报,声音有些沙哑,“此战歼敌四万余,俘虏两万,缴获战马三万匹,粮草辎重无数。耶律真带着残部往北逃了,各部族首领降的降,散的散。北狄……短时间内,绝对无力南侵了。”
苏清鸢站在高坡上,望着漫山遍野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
胜了。
青河一战,彻底打垮了北狄的主力。
从此北疆,至少十年无大战。
可看着那些战死的将士,她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胜利,是多少条命堆出来的。
“厚葬战死的弟兄,家属加倍抚恤。”她声音有些沉,“俘虏愿意归降的,编入屯田营,不愿的,放他们回去。告诉耶律真,想议和,就亲自派人来谈。再敢犯境,下次就直捣王庭。”
“末将领命。”
三日后,北狄的议和使者就到了青河城。
带来了牛羊、皮毛、金银,还有耶律真的降书——愿向大靖称臣,年年进贡,永不再犯边境。还割让了阴山以南的大片草场。
苏清鸢没刁难使者,接了降书,定下了互市的规矩,便放使者回去了。
消息传开,北疆沸腾。
边境的百姓奔走相告,终于不用再打仗了。
那些草原部族,也纷纷派人来庆贺,愿意遵大靖的规矩,互通有无。
青河城,从战火边关,渐渐变成了繁华的互市之地。
捷报送入京城那日,奉天殿上一片欢腾。
皇帝拿着捷报,手都在抖。
北狄为患大靖数十年,历代先帝都头疼不已。没想到苏清鸢去了不到一年,竟打得北狄称臣纳贡,割地求和!
“好!好!好一个苏清鸢!”皇帝连说三个好,声音洪亮,“此等功绩,堪比卫霍!朕的大靖,有此神将,乃国之幸也!”
“传朕旨意!”皇帝站起身,“晋封苏清鸢为镇国公,领北疆大都督,食邑五千户!赐世袭罔替丹书铁券!北疆军政事务,皆由其节制,便宜行事!”
满朝文武纷纷躬身:“陛下圣明!”
没人再敢说半句闲话。
功高盖世,人心所向。
再说什么功高震主,那就是纯心找茬了。
沈砚泽站在班列里,唇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她做到了。
不仅报了家仇,还立下了这不世功勋。
苏家的荣光,在她手里,达到了顶峰。
消息传到天牢时,沈砚辞正蜷缩在稻草堆上。
听完狱卒的议论,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