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可坐在角落里的几位老臣,却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连复三城,收服部族,苏清鸢在北疆的威望,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北疆军只知苏将军,不知朝廷。
这话,渐渐不是空话了。
御史中丞张慎借着敬酒,凑到皇帝身边,低声道:“陛下,苏将军连战连捷,功高盖世,实乃朝廷之福。只是……北疆兵马尽归其节制,又收服草原部族,势力越来越大。臣担心……尾大不掉啊。”
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没说话。
张慎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苏家本就是世代将门,手握重兵。如今苏清鸢又打出这么大的威名,北疆俨然成了她的一言堂。
当年苏老将军功高震主,他才默许了沈砚辞的构陷。
如今苏清鸢……
“陛下,”沈砚泽恰好走过来,躬身笑道,“儿臣正想跟父皇说呢。苏将军来信说,收复三城之后,地方治理缺人,请求朝廷派文官过去,掌管民政、钱粮。她只管军务,地方事务全听朝廷安排。”
皇帝一愣:“哦?她主动要求的?”
“正是。”沈砚泽点头,“苏将军说,她是武将,只管打仗守土。治理地方不是她所长,该由朝廷派文官来。还说,三城的府库、粮草,都已清点造册,等候朝廷派人接收。”
皇帝脸上的笑意重新舒展,点头道:“好,好啊。不居功,不揽权,有分寸,懂进退。难得,难得!”
张慎站在一旁,脸色微僵,讪讪退下。
沈砚泽端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他早就料到朝中会有闲言碎语,提前写信提醒过苏清鸢。
她果然通透,立刻就递了台阶上来。
主动交民政,交府库,只掌兵权。
既安了父皇的心,也堵了言官的嘴。
这份心智,半点不输朝堂老臣。
中秋宴后,沈砚泽回到府中,立刻写了封密信,派人快马送往北疆。
信里说了朝中的情况,提醒她皇帝虽暂释疑虑,但猜忌之心未消,万事小心。还说太子旧部还有些残余在朝中活动,要提防他们暗中使坏。
信送出去,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知道,苏清鸢的战场在边关,他的战场在朝堂。
他得在朝中稳住,替她挡住明枪暗箭。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守好北疆。
几日后,密信送到青河城。
苏清鸢看完信,随手烧了。
“将军,三皇子殿下说的对,朝中那些人,真是烦人。”周猛皱着眉,“咱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在背后说闲话。”
“正常。”苏清鸢淡淡道,“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上一世苏家满门,就是栽在这四个字上。
这一世,她不会重蹈覆辙。
民政、钱粮,她本就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