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庄严肃穆。
“肃静——”
惊堂木重重拍下,声响震彻堂内。
刑部尚书周庸、大理寺卿张嵩、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正清三人端坐高台,面色凝重。堂下两侧,一边是太子沈砚辞与东宫幕僚,一边是苏清鸢、李墨与三皇子沈砚泽。
三司会审镇国将军府旧案,消息传遍京城,堂外挤满了听审的百姓,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谁都知道,这案子审的不仅是苏家的冤屈,更是太子的储君之位。
“带人证李墨。”周庸沉声开口,眼神扫过堂下,落在李墨身上,带着几分威压。
李墨被带上来,跪在堂中。七年幽禁让他身形佝偻,可脊背却挺得笔直。
“李墨,你指证太子殿下伪造证据、构陷忠良,可有此事?”周庸问道。
“回大人,千真万确。”李墨声音沙哑却坚定,“七年前,太子殿下派心腹掳走罪臣妻儿老小,逼罪臣模仿苏老将军笔迹,伪造通敌密信三封。后又逼罪臣上堂做伪证,指证苏家通敌。事成之后,罪臣便被软禁在玉泉别院,整整七年。”
周庸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太子党的幕僚立刻出列:“大人!此人一派胡言!李墨本就是苏家旧部,与苏家同罪,当年侥幸逃脱,如今又被苏策教唆,出来诬告太子殿下,其心可诛!”
“哦?”苏清鸢缓步出列,青衫束发,神色平静,“敢问这位大人,李墨若真是同案犯,当年为何不见通缉?太子殿下为何将他‘软禁’在玉泉别院,好吃好喝养了七年?养一个同案犯,太子殿下是何用意?”
幕僚脸色一僵:“这……这是殿下仁慈,念他曾有微功……”
“仁慈?”苏清鸢低笑一声,“太子殿下对苏家满门都能痛下杀手,反倒对一个书记官仁慈?这话,大人自己信吗?”
她转向高台,躬身一礼:“三位大人,李墨所言是否属实,一验便知。当年伪造的三封密信,至今还存在刑部卷宗里。李墨模仿的笔迹虽像,却有个破绽——他写‘军’字,最后一笔总爱带个小勾。而苏老将军的‘军’字,历来是平笔收尾。三位大人取出卷宗比对,立见分晓。”
吴正清立刻道:“有理!取卷宗!”
很快,当年的卷宗被取了上来。
三份密信铺在案上,李墨当场写下几个“军”字。
三人上前比对,果然——密信上的“军”字,个个都带着细微的勾痕,与李墨的笔迹如出一辙!反倒与卷宗里苏老将军的亲笔手札,截然不同。
大理寺卿张嵩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果然有问题。笔迹模仿虽像,细节却露了马脚。”
周庸脸色微变,强作镇定:“单凭一个字,不足以定论。或许是苏老将军偶尔笔法不同。”
“周大人这话,未免太过牵强。”吴正清沉声道,“三封密信,二十七个‘军’字,个个带勾,这也是偶尔?”
两边争执不下,沈砚辞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面色依旧倨傲:“就算笔迹有疑,也不能证明是本宫指使的。李墨本就与苏家有旧怨,私自伪造书信陷害苏家,也未可知。本宫为何要构陷苏家?”
他这话一出,堂下纷纷点头。
是啊,太子未来要继承大统,苏家是将门,对他有助力,他为什么要自毁长城?
苏清鸢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殿下为何构陷苏家?因为苏家军只听将令,不听皇命。因为我父亲手握北疆三十万兵权,功高震主。更因为——”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殿下早就暗中勾结北狄,许以割地赔款,借外敌之手削弱苏家军。苏家挡了殿下的路,自然要除之而后快!”
“你胡说!”沈砚辞厉声喝止,脸色骤变,“苏策,你血口喷人!勾结北狄是灭族大罪,你敢污蔑本宫!”
“是不是污蔑,殿下心里清楚。”苏清鸢淡淡道,“当年苏家军在雁门关被围,粮草被劫,援兵不至,不就是殿下的手笔?北狄退兵之后,殿下又将战败之责全推给苏家,顺势抄家灭门,好一手借刀杀人。”
“你……你有何证据?”沈砚辞色厉内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