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人影绰绰,但异常安静,没有人叫卖,交易都在黑暗中进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迅速而隱秘。
许大茂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墙角,那里蹲著个黑影,见有人来,警惕地抬起头。
“老六,有货吗?”许大茂问。
被叫做老六的人摇摇头:“今天没有。昨天还有点红薯干,上午就没了。”
“多少钱?”许大茂问。
“五块一斤。”老六回道。
易继中倒抽一口冷气,五块一斤红薯干,这简直是抢钱。
“粮食呢?一点都没有?”许大茂不甘心。
老六四下看了看,凑得更近些:“实话跟你说,现在谁手里有粮食都不敢拿出来。昨天西城抓了一波,当场毙了一个,为了一口吃的把命搭上,不值当。”
离开黑市,两人沉默地走著,快到四合院时,许大茂突然说:“继中,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易继中没回答,他知道,但他能告诉许大茂这才是开始吗?
回到院里,中院传来爭吵声,是贾家,秦淮茹的声音又尖又厉:“棒梗!谁让你偷吃妹妹的代乳粉?那是妹妹救命的!”
接著是孩子的哭声,还有秦淮茹的呜咽。
易继中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抬头看看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
回到后院家里,易继中坐在桌前,久久不动,然后他站起身,关好门窗,拉上窗帘。
意识沉入空间。
易继中看著空间里的这些粮食,伸出手,又缩回来,再伸出,再缩回。
最后,易继中咬牙拎出二十斤麵粉,又拿出一小块猪肉,大约两斤。
易继中把麵粉倒进老屋麵缸里,把肉掛在厨房的鉤子上。
做完这一切,易继中坐在黑暗中,大口喘气。
这点粮食救不了所有人,只能让自家过得稍微好点,而那些饿著的人呢?老孙呢?刘家母子呢?
可是。。。如果易继中把粮食都拿出来呢?怎么解释来源?怎么保证不暴露空间?怎么面对隨之而来的无数双眼睛、无数只伸出的手?
易继中抱著头,指甲掐进头皮里。
窗外,又传来孩子的哭声,这次不是饿的,是疼的,后院赵家小三子吃多了观音土,肚子胀得像皮球,疼得直打滚。
易继中猛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下。
易继中想起易中海常说的话:做人要有分寸,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可是这个分寸,到底是什么?
夜深了,哭声渐渐停了,不知道是孩子哭累了,还是。。。还是怎样了。
易继中躺在床上,睁著眼睛到天亮。窗外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灰白,暗淡,像一块洗褪了色的布。
新的一天开始了,粮食还是不够,黑市还是有价无市,人们还是会饿肚子。
而易继中空间里的粮食,还静静地堆在那里,越来越多,越来越沉。
像一座山,压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