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威站起来,没打弯地走了进去,坐在医生旁边的就诊椅上。
“医生。”他说。
坐诊的是个中年男人,和蔼可亲地看了他一眼。“哎哟,啧啧啧,打架了?喏,手臂流这么多血,要缝个几针呐我看。”医生戴上眼镜,摆弄着他的手臂,“你已经消过毒了是吧?我看这里有碘伏涂过。”
林以威颔首。
“那你跟我去后面缝个针……”医生说着便戴上了医用口罩。
诊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两人转头看去——江裕凌的半个脑袋探了进来,没有贸然进入诊室。
“是有什么事吗?”医生被他逗笑了。
于是江裕凌钻进来,轻轻关上门,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就进来看看。”
医生笑着说:“小同学,这个病人在看病的话,你得去外面排队哦。”
“不是不是……我是他……”江裕凌卡住了。他能算是他的什么人?朋友吗?好像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我是他同学,陪他一起来的,进来看看他怎么样。”说完,他下意识地看了林以威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短暂对视,又匆匆撇开。
医生扶了扶眼镜,指着江裕凌身后的凳子:“搬过来坐你朋友旁边。”
江裕凌乖乖照做。
“你朋友这个手臂,一小段口子太深,得缝五针。你现在这儿坐着,我带他进去。”医生站起来,林以威跟在他身后。
江裕凌没想到伤口这么严重,咬了一下指尖:“啊……这么严重。”
医生笑着说:“没关系的,小伤口,男子汉嘛。你朋友看着都不害怕,你急得像你要缝针一样。”
江裕凌闭嘴了。
他坐在诊室里,百无聊赖地等着。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多了。消息栏安安静静的,一条未读也没有。他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侧间的门打开,林以威和医生走了出来。他的目光从林以威脸上移向他手臂上那块新敷的纱布。
“回去以后,伤口不能碰水。天气热,尽量少出汗。每天都要消毒上药,最好多几次。纱布一天一换,避免增生留疤。十五天之后过来拆线。”医生把单子打印出来递给林以威,“现在去药房拿药吧。”
林以威垂着眼静静听着:“谢谢医生。”
医生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你们走吧。”
江裕凌朝医生点点头,医生说:“小同学,记得让你朋友定时换药。”
“啊……哦,好的。”江裕凌又乖乖点头。
林以威去了取药处。
江裕凌站在大厅里等他,心里盘算着一件事——他想偷偷帮林以威把医药费付了。毕竟归根到底,林以威身上的伤是因为他才受的。他没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意。
他走到前台,临近交班时间,只剩一个护士在。江裕凌趴在大理石台上,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怎么支付医药费?”
江裕凌长大了之后不怎么容易生病,有时一两年才发一次烧,就算发烧了在家吃个退烧药睡一觉就好,所以极少来医院,也不太懂这些流程。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问:“名字。”
“哦哦。林以威。双木林,以为的以,威仪的威。”
护士在键盘上随意敲了几下,随后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他:“已经在平台上支付完了。”
江裕凌:“………”
他站在原地,鄂住了一瞬,被人抢先了一步,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
两人一起走出医院。
江裕凌跟在林以威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走到了公交车站。
“我查了一下,这儿的公交车是直达同乐街的。”林以威看着手机,“我一会还有事,没办法带你。”
江裕凌抿着嘴,盯着他的手:“好。”
他的目光落在林以威拿着手机受伤的手臂上。林以威转身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江裕凌盯着林以威的背影,突然想到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心里想着:林以威这样骑着车会不会被雨淋湿?他的手一直使力,能不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