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盛译和他母亲临时借住的地方,是母亲朋友的房子。
屋内空荡荡的,没有大件的家具,没有烟火缭绕的厨房气息,连摆件都寥寥无几,几乎寻不到半分生活的痕迹。
她怔怔地望着盛译,少年单薄的身影落在昏黄的灯光里,眼底的酸涩越来越浓,鼻尖阵阵发酸。
盛译却仿佛全然不在意自身的处境,转身拿起水果,为她削了一颗苹果。
削好后,将苹果递到她掌心,又转身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余芙拿着苹果,将它递回他的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责备,“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自己还在生病吗?还做这些。”
她说着,蹲下身,将特意买来的对症药物一件件拿出来,指尖细细摩挲着药盒,把医生反复叮嘱的忌口、用量、休息事项,一字不差、仔仔细细地念叨给他听。
盛译安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唇角却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悄向上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很久很久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全心全意地关心过他。
早上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语气里只有冰冷的叮嘱,不过是打听他缺课的缘由,再三告诫他就算请假,也不能松懈学业,读书才是最重要的。
从未问过他过得好不好,痛不痛苦。
他那时听完,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永远都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孤身一人,踽踽独行。
可遇见余芙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就像穿透长夜的黎明微光,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灰暗的世界。让他沉寂已久的人生,终于盼来了一点触手可及的曙光。
从第一眼看见她开始,他就忍不住贪恋这份温暖。
他的所求从来都很简单,只是想靠近她,陪在她身边。
可偏偏命运待他太过刻薄,总爱同他开玩笑。
他深陷泥泞,满身伤痕,连好好站在她面前,都成了奢望。
心被坚硬的外壳包裹太久太久,突然接住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便轻易被击溃。
余芙正低头叮嘱着用药的细节,一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盛译泛红的眼眸里。
少年漆黑的瞳仁里,噙满了泪水,脆弱得让人心疼。
视线相撞的刹那,盛译眼眶里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滚落下来。
余芙的眼泪也跟着无声滑落,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任由泪水浸湿眼眶。
片刻后,却不约而同地,对着彼此轻轻笑了。
男孩沙哑着问:“你哭什么?”
女孩吸着气,轻声反问:“那你呢?”
她望着他眼底的破碎,一字一顿,认真又执拗:“我为你鸣不平。”
夜色彻底落下,等余芙从盛译家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原本盛译要亲自送她回家,但余芙不肯。
他身子还未痊愈,怎么能让他奔波,最后还是盛译拗不过她,在路边帮她叫了一辆网约车,目送她上车。
等余芙回到家里,沙发上,爸爸妈妈都在安静地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