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趴在桌子另一头的盛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起。
——嗯,他也觉得,有点热。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盛译却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耐心等着余芙。
看着她慢悠悠地收拾书本,看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余芙拉好书包拉链,下意识地歪头往后看,一眼就撞上了静静等候的盛译。
动作不自觉地顿住,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她小跑到盛译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轻声说:“我们走吧。”
盛译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穿过校园里铺满夕阳的花园小道。
一路上安安静静,却半点不觉得尴尬。
眼看校门口没什么熟人,盛译悄悄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心脏又猛地提了起来。
刚踏出校门,一股突如其来的蛮力狠狠撞了过来。
余芙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摔去,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
盛译的手被她猛地一扯,瞬间回过神。看清撞人的那道身影时,他浑身一僵,挣扎着迅速弯腰,用力将余芙扶了起来。
余芙疼得眉头紧锁,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抬头看向撞人的中年男人,又气又疼:“大叔,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可对方却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冰冷、带着压迫感,死死盯着盛译。
盛译的身体瞬间绷紧,低下头,喉咙微微哽咽,右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爸。”
自始至终,他都没敢抬头。
扶着余芙的那只手,却下意识地加大了力道,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点依靠。
余芙猛地一怔,脸上的疼痛瞬间被尴尬取代。
她连忙直起身,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叔叔好。”
盛父脸色淡漠,语气冷得像冰:“别叫我叔叔。”
盛译终于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扶着余芙的手,又加重了几分。
“跟我回家。”盛父的声音不容置疑。
盛译喉结滚动,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有家。”
这句话,像是彻底踩中了盛父的逆鳞。刚刚还压抑的火气,瞬间爆发。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校门口格外刺耳。盛译的侧脸,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印。
余芙顾不上膝盖的疼痛,几乎是本能地冲到盛译面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眼底燃起浓浓的怒火。
“你凭什么打他?!”
她匆忙转身,心疼地看着盛译脸上的红印,再回头时,看向盛父的眼神满是愤怒。
盛父脸色阴沉:“就凭我是他老子!”
“你是他爸爸也不能随便打人!”余芙声音都在发抖,却半点不退让,“我告诉你,你再碰他一下,我现在就报警!”
盛译轻轻把余芙拉回自己身后,独自挡在前面。
从前面对父亲,他总是害怕、逃避、心存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所有僵持,也打碎了最后一点期待。
他直视着盛父,声音带着哽咽,却每一句都清清楚楚:“我以前还对你抱有幻想,现在才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胆小,自私,利己主义,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