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沅笑出声,凑过来逗她:“你别嘴硬。”
而今,眼前少女捧着什么珍宝一般地,红着脸捧着从她颈间扯下来的系带。
没等到她回应,迟未晞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眼皮,从睫毛底下偷看祁长笙的表情。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方才闹情绪时洇出来的淡红,衬得瞳仁愈发清亮。
怎么就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呢?
祁长笙忽然想,如果十八年前,一切阴差阳错都没有发生,她在她的身边长大,她会是什么样子?
给她最好的东西,教她所有她会的,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一条颈带算什么,哪怕她想要扯天上的云来玩,都有大把的人愿意架梯子去给她摘。
一想到这里,又看到迟未晞此刻小心翼翼的模样,祁长笙心里便泛起了心疼,看着她被黑色颈带衬托得愈发白皙的指尖,开口:“收着吧。”
迟未晞一愣:"什么?"
“你手里那个,”祁长笙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妈妈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你解下来的,就归你。当个玩具什么的。”
哪有人用妈妈的颈带当玩具的?
迟未晞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根系带,感觉自己握着的是块烧红的烙铁。
“我不要——”
“不要就丢了。”
迟未晞又飞快地把系带攥进手心,攥得死紧,“……我要。”
祁长笙又笑,“口非心是。”
她伸过手来,掌心朝上,摊在迟未晞面前。
不是给我的吗?
迟未晞看着那只手,干净修长的指骨在白光里泛着一点薄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攥着系带的手摊开,把那条系带放进了祁长笙的掌心。
祁长笙指尖勾起,却没拿走。
顺势握着迟未晞的手腕,将那只手带了回来,然后垂着眼,将系带一圈一圈地绕上迟未晞的腕骨。
凉意蹭过脉搏,在手腕内侧绕了好几圈,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迟未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墨黑色系带松松地缠着,衬得她那一截手腕更细更白,像一截落了霜的瓷。
祁长笙松开手,指尖顺势在她腕侧蹭了一下,“好了。”
迟未晞垂眼盯着那根系带。
手腕被蹭过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密的痒,她甚至不敢动。
怕一动那根带子就会滑落,掉进座椅缝隙里,或者被车窗漏进来的风吹走,再也找不回来。
心里莫名生出奇怪的感觉,像是她被这么一条颈带,拴在了妈妈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