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旁边——摸到温热的身体和胳膊时,才松了口气,把脸往那胳膊上蹭了蹭。宋星阑还没醒,呼吸沉沉的,眉头微微皱着,少年人的睡相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不耐烦。
宋谨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到客厅。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窗台上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阳台角落里堆着几个收纳盒,里面露出书本和衣服的边角。
宋谨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
最上面那层是衣服,叠得很随意,一抽就散开了。他抽出一件黑色的短袖,举起来闻了闻,是宋星阑的味道——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一股少年人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他把那件短袖贴在自己脸上,蹲在旁边,忽然又有点想哭。
但他忍住了,宋星阑还在睡觉,他不能哭。他要乖一点,这样宋星阑才不会嫌他烦,才不会把他送走。
他把短袖叠好放回去,又把盒子盖好。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麻,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听见卧室里传来翻身的声音。
宋星阑醒了。
"宋谨?"
"在。"他应了一声,往卧室门口走。走到一半又折回去,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端起来看了看——土干得裂了缝,叶子黄了一半。他想了想,去厨房找了半杯水,小心翼翼地浇进去。
宋星阑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哥穿着T恤,赤着脚蹲在窗台前面,捧着那盆绿萝给它浇水,晨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尖上都沾着金色。
他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了几秒。
"那玩意快死了,你浇也没用。"
宋谨抬起头看他。宋星阑穿着一条灰色长裤,上身赤裸着,胸腹的线条在晨光里明晃晃地露着。少年人身材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有了漂亮的轮廓,肩宽腰窄,胸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
宋谨的视线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给绿萝浇水:"浇了就能活。"
宋星阑没说话。他走过来,在宋谨旁边蹲下,从宋谨手里把那半杯水拿过去自己喝了,杯沿上沾着宋谨的手指印,他毫不介意地对着那个位置仰头灌了一口。
宋谨:……
宋谨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样子,耳朵尖偷偷红了一小片,他不知道自己再热什么。
"今天带你出去转转。"宋星阑喝完水把杯子往窗台上一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认认路,省得丢了。"
宋谨抬头看他:"去哪儿都行?"
"嗯。"
"那你牵着我的手。"宋谨伸出手,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张开,"我怕走丢。"
宋星阑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细细长长的,腕骨突出,青色血管隐约可见。就这么摊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要他来牵。
以前都没有这种待遇,现在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宋谨。"他蹲下来,盯着宋谨,眼底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你以前不这样的。"
宋谨茫然地看着他:"我以前什么样?"
宋星阑没回答。他伸出手,握住了宋谨那只摊开的手掌。掌心相贴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宋谨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扣紧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
宋星阑的拇指在宋谨手背上蹭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宋谨被他蹭得指尖麻了一下,但没有缩手,反而更紧地攥住了他。
他小声说:"我们走吧。"
多伦多十一月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