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伸手接过,盯了半会儿,应道:“记得。”
“当日,咱们在皇祖母宫里玩投壶,后来皇兄来了,你还赢了他一局呢!”六公主想到那次就觉得有趣,头一回看着皇兄输了投壶,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
“不过后来,人多也就不好玩了”
皇祖母养病,母后她们没去皇祖母跟前,那些诰命女眷时不时就入宫探病侍疾病,时常也会带她们的孩子进宫。若是能好好玩倒也无所谓,偏是有那等坏心肠的人出现。
六公主觑了一眼身侧的人,没将此话说出来,将手里的箭矢再次投中,然后扯了扯身侧人的手臂,“你投一个试试,抓在手里做什么?”
她就站在沈棠的右侧,这一抓,便抓得是她的右边手臂,又是带着点力道地将她往前拉,她霎时如断臂一般停在了当处,疼得直拧眉。
六公主也吓了一跳,慌道:“我我抓疼你了?”
沈棠屈身缓了会儿,走到旁边,将箭矢放回了桌上:“公主恕罪,我没办法陪你玩投壶。”
六公主哪敢再玩,命人将东西都搬下去,随后便盯着面前人垂放的手,好似半点也抬不起来。
再听她说完是旧伤,且不能治愈时,更是整个人都跟着不好了。
眼里就有些难过。
十五这日,六公主一如往常进宫去给皇后请安。
她来得早,可去坤宁宫时,竟见到有人比她还早进宫同她母后请安,比她还勤快。
“见过公主。”
见她一来,原本端坐着的赵慕仪就起身盈盈施礼。
六公主目光在面上略顿了一下,方才道:“免礼罢。”
她对面前的人无感,但既然是皇兄的太子妃,她也会以礼相待。
“入秋露重,赵姑娘来得这么早,莫要着凉了才是。”
时下已经入秋,眼前人穿得还是那样轻薄的衣衫,艳丽虽艳丽,却有些太过刻意了。至于来见谁,也无需想,自认是奔着他皇兄来的。
赵慕仪此时的面色就不太自在,她知晓六公主一来,必然得一直受着她的阴阳怪气,遂颔首谢过,便同皇后辞别离宫。
其余来请安的各宫皇子公主也退下了,殿内就恢复了清静。
吴尚仪端来清热去火的菊花茶。
皇后就看着自个女儿端着茶,面上犹带着不满,便劝道:“她到底的是你未来的皇嫂,你若无事也该与她多走动走动。”
六公主呷了一口茶,颔首笑应了是。
不紧不慢喝完茶,她忽然道:“母后,我前些日见了沈棠。”
皇后诧异道:“她倒也有空见你。”
“她每日都忙着给人瞧病,原是没空的,我说身子不舒服,她倒半点没耽误,着急就来了。”
皇后闻言心里就有些牵动,顺话道:“她如今与她祖母一样,满腹心思都在行医上面。不骄不躁,也不攀比,心性也温静,身为女子能如此,倒也有几分让人钦佩。”
六公主点点头,却又长叹了一口气:“母后不知,她如今的胳膊抬都抬不起来,那日与儿臣投壶,一矢都拿不起来。”
皇后闻言这般严重,也惊讶了好一会儿:“何不让人医治医治?怎么伤得?”
“只说是旧伤,疼了许久,像是好不了。她不敢同她祖母说,听闻是沈老太太有心疾,受不得刺激。也不知怎么伤得,唉。”
六公主想想也替她可惜,学了这么医术,偏偏手因伤不能再医治。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大好年华,胳膊就这样没用了,搁她身上,她都要日日以泪洗面难过死,偏她眉头都不见皱一下,好似坦然接受了。
谢晋今日下朝得晚,遂今日来坤宁宫问安的时间也晚了半个时辰。
赤红蟒袍在前,由风吹得扑卷,黄安低头缓步跟在后头,至外殿就停了。
刚挺直了身,便听见了皇后与公主的对话。
他下意识朝太子看了眼,除了略顿了半步的动作,并没有看见旁的神色。
见自个皇兄进了殿,六公主立时就封了嘴巴,不再提方才的事,低头行了个礼。
谢晋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停,仿若没看见她的刻意避着他,便朝皇后行礼问安。
皇后忙唤起,命人上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