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我真的没问题吗?”落座时母亲问,不安的眼在餐厅里乱扫。
“你美极了。怎么了?”
“刚才走去座位,好像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也注意到了。”我一本正经,隔着桌子倾身握住她的手,像出了什么大事。
等她凑近、急着想听我说什么,我才说:“可我以为他们是在看我。”我咧嘴一笑,她也笑了。
她知道我在逗她;但管用,我看她明显放松下来。
“可他们为什么看我?以前来这么多次,从没人那样看我。”她低头打量自己,看毛衣是不是跑了出来,或鞋跟黏了餐巾,“是我哪里不对?”
“不,一点都不对没有。”我顿了一秒,等她抬头,眼里仍困惑地不安,“那些人看你,是因为你美极了。”
“真的,就为这个?”她天真地问,目光缓缓在店里游移。
我不必看也知道,她迅速回看我的反应说明,几道饥饿的目光仍在打量她。
我早料到会这样,所以特意要了卡座而非敞开的桌子,那半遮的空间给了她需要的多一点隐私。
“是,妈,就为这个。我说过,那些衣服穿你身上绝了;不过说真的,我倒觉得是你让衣服好看,不是衣服衬你。”她听了一笑,暂时的焦虑褪去,安稳坐好。
我乐于把她亮出来,但也知道她对新皮囊仍怯生。
像只从远方被带到本地动物园的异兽,众人对新景点又欢喜又兴奋;可这般瞩目对我妈全是新鲜事。
她迟早会习惯;这点我来保证。
我会继续按我的心意给她穿衣——时髦紧身、突出那身可观曲线,又不显贱。
我扫了一圈,探询的目光逮到那些围观者,他们本能移开眼,尽管我眼里全无攻击性。
我注意到盯着母亲的女人和男人几乎一样多,这让我微笑。
她们脸上的神情告诉我,之前给她挑的那类衣服我挑对了;女人看她眼里是艳羡,不是挑剔或评判。
好,这正是我要的反应。
“谢谢你这么说,安迪。你给我买的东西我都爱。我这辈子从没过过这种衣服;我感觉被宠坏了。”
“你值得被宠,妈。你是我的一切。”女招待打断,递来菜单,我们婉拒。“老样子?”我问,目光迎上母亲的。
“当然。”她答。
“一个大号里佐豪华披萨,我要杯激浪。”
“我一杯姜汁汽水,谢谢。”母亲补了一句,女招待匆匆离去。
母亲隔着桌子伸过手,握住我的,续上我们开头的话题,“安迪,你也是我的一切。我得承认,这几天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我……我从没想过能这么感觉,身体上、心里都是。我怎么谢都不够。我真的爱你,儿子,胜过一切。”
她的话如音乐入耳;真诚在她温柔的话里清清楚楚。“
我也爱你,妈。“我答,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手,”你的快乐就是我的一切,我会尽所能让你快乐,再不让任何人伤你、或让你难过。“她满足地笑,眼里泛起幸福的泪。
她快哭了,我知道要在这儿哭出来她会窘。
我得把气氛松一松,否则水龙头要开了,“所以我才带你看那部满场无头僵尸乱跑的恐怖片。”
这话破了功,她缩回去笑,抹掉一滴泪。“你这小坏蛋;你知道我最怕吓人片。说真的,我们看什么?”
“那好吧。”我装出失望,她又温柔地握住我的手,“要不看切尔西·巴克和布洛克·米勒那部新片?”我提议那部新浪漫喜剧,主演是好莱坞当红小生小旦,我知道她喜欢。
“噢,我要看!”她雀跃,漂亮脸蛋绽开大大的笑。
可悲的是,我们多数人视作当然的那些小确幸,对她竟意味如此之多;这正是她和那根鸡巴般的父亲严格管控生活的证据。
他们很少出门,即便出,也几乎是以最快速度直奔回家。
女招待很快送来饮料,紧接着奉上热气腾腾的披萨——里佐豪华款,店里招牌。
它从不让人失望,今天也不例外。
我们狼吞虎咽,品着美味,两人把那张多汁的饼扫光。
酒足饭饱,我们驱车短途到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