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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收拾（第1页）

李昭听到周恺再次追问小巷案发当晚的细节，积压的烦躁一下子彻底翻涌上来，她猛地直起身子，坐在冰凉的铁椅上情绪变得十分激动，握着棉球的手都跟着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不是你和我一起见到的吗？”她提高声调，眼神里满是无可奈何的恼火，“凭什么只有我被拽过来审问啊！”

见她情绪骤然激动起来，身旁两名资历较老的警察连忙上前，手掌轻按在她的肩膀上臂，没有用蛮力，只是稳稳将她按回椅面上，防止她猛地站起来冲撞磕碰。

周恺捏着笔录笔的手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无奈，眉峰轻轻蹙起：“我也做过笔录。”

现场气氛瞬间有些僵持，站在一旁的几名警员连忙上前打圆场，手臂带着咬伤划痕的那名便衣尽量把语气放得缓和：“好了好了，别激动，大家都是例行核对线索而已。”

一名老警员顺着话头劝解：“小姑娘，不是故意为难你，你是距离案发现场最近的目击证人，很多细节需要反复确认，不是针对你个人。”

后排的实习警员面面相觑，不敢再多嘴发问，悄悄把手里的走访记录本抱在胸前。

“就是啊，周队当晚回来就录完一整套口供了，所有细节全都登记在册。”另一位负责卷宗的警员翻开手里厚厚的案卷，指了指纸上密密麻麻的笔录文字。

周恺把笔搁在笔录本上，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才又开口：“我笔录归我笔录，你的视角和我看到的不一样，有些画面只有你注意到了。”

李昭胸腔大幅度起伏，积压的火气一股脑全部爆发出来，整个人浑身绷得紧紧的，被老警员轻轻按在铁椅上，情绪亢奋得如同现在见到条狗都想骂两句。

“我能注意到什么啊？”她拔高音量，语气满是愤懑，“还有那天晚上我不也被你们拽过去审问了吗？还在警局睡了两个多小时！”

肘窝按着棉球的手因为情绪激动微微用力，她浑然不顾胳膊传来淡淡的酸胀感，脖颈绷直，满眼都是抵触。

按着她肩膀的两名老警察对视一眼，手上又加重了几分轻柔的力道，低声安抚：“冷静一点，别激动，针眼还在，别太用力。”

周恺捏着笔录本，笔尖悬在纸页上空，脸上满是疲惫的无奈：“当晚情况特殊，现场死了人，你作为关键目击证人，流程上必须留下来配合。”

旁边管卷宗的警员连忙出来，合上手中厚厚的案卷：“我们也没有故意为难你，那天太晚，外面不安全，才让你暂时留在警局休息。”

“休息？那叫扣留好吧。”李昭嗤了一声，腮帮子气得微微鼓起，视线扫过围在四周的一张张面孔，浑身都竖起了尖刺，周恺长长吐出一口气，把笔轻轻搁在本子上，放缓语调：“我明白你心里不舒服，我们尽快问完，问完就放你走。”

李昭被接二连三的追问磨得几乎气笑，胸腔还在因为方才的激动微微起伏，被老警员虚按在肩头，她抬眼环视一圈围在自己四周的人，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讽刺的笑意，声音清亮，一句话毫无差别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都说了没有，你们出去走访什么线索都没挖出来，现在反倒来怨我了。”

话音落下，食堂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周恺捏着黑色水笔的手顿在笔录纸上方，笔尖悬在半空，一时语塞，只静静吐出一声：“……”

在场十几位便衣、老警察连同那三名实习警员全部僵在原地，鸦雀无声。有人手里还摊开走访记录，有人攥着碘伏棉片，个个神色五味杂陈，面面相觑，此起彼伏的省略号浮在每个人的脸上。

胳膊带着四道牙痕的受伤警员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抬胳膊碰了碰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小臂，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两名按着李昭肩膀的老警察也松开了手上的力道，彼此对视一眼，谁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后排的实习警员缩成一团，低下头盯着手里皱巴巴的记录本，生怕被战火波及。

过了几秒，负责卷宗的警员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僵局：“也不是怨你……主要是目前别的方向线索确实全部卡住了。”

李昭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线索卡壳是你们的事，我该说的早就说完了。”

周恺缓缓把笔合上，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才开口：“行，那先不问案发当晚。说一说裴祯，你从他手里接过位置之后，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奇怪的物件或者消息。”

李昭抬眼，神色冷硬，目光扫过周恺，语气干脆利落。

“没有。第一，裴祯是个女的，第二，药厂老板和临俊东不是也被你们抓了吗？你们去问问他们去。”

说话的时候她脑袋不停左右转动，视线来回环顾食堂四周，眼神飘忽，像是在搜寻什么目标，站在人群里，心里一直怀着几分愧疚的一名实习警员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发问：“你在找什么？”

李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调笑意味的弧度，吐出两个字：“找死。”

话音未落，她猛地侧身，找准角度，脑袋径直朝着身旁坚硬厚重的铁桌角狠狠撞过去。事发猝不及防，旁边一直留意着她状态的两名老警员反应极快，一人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人架住她的肩膀，两股力道同时发力，在额头距离冰冷桌角只剩短短几厘米的瞬间，硬生生把人给拽了回来。

“小心！”老警员低喝一声。

巨大的冲力让李昭身子狠狠一晃，脚下踉跄，重重跌坐回长条铁椅子上。食堂里瞬间炸开一阵骚动，周围所有警员全部脸色一变。

三名实习警员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走访记录本“啪嗒”一声，有一本直接掉落在地，周恺脸色骤然沉下来，把笔录本一把合上，快步上前：“李昭！别做傻事。”

按着她的两位老警察不敢松手，固定住她的上半身，呼吸都放得凝重。冰凉的铁桌角就在旁边，只要再晚一秒，后果不堪设想，李昭被死死拉住，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大口喘着粗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抵触。

周恺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打的小算盘，上前一步，声音沉定，直接戳破她的心思：“而且你别想着拿这个理由去逃脱你的三项长跑。”

他看得透亮，清清楚楚猜到，李昭方才一门心思想一头磕在铁桌角，就是打算把全部过错都赖到警队头上，借此顺理成章直接放弃剩下三项长跑赛事。

被一语道破心思，李昭的神情瞬间僵住，原本翻腾的火气卡在了喉咙口，恶狠狠地瞪向周恺，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架住她肩膀的两名老警员稍稍松了些许力道，但没有完全放开手，提防她再做出冲动举动，旁边小臂带着划痕的便衣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又立刻忍住，轻咳掩饰。“好家伙，这点小心思直接被周队扒得明明白白。”

其余在场的警员纷纷面露了然，原来闹这么一出还有这层打算。

“能不能讲点人道主义。”李昭闷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