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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迫（第1页）

祁辙站在原处不动，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骨往下压，眼皮微垂，沉沉的目光牢牢锁着李昭，语气平淡却裹着刺骨的试探。

“挺凑巧的，回回都能遇见你。”

陈余保持原本的站位，手肘搭在胳膊上，指腹慢悠悠摩挲下颌，唇角扯出一抹玩味的浅笑，视线稳稳落在李昭脸上。

“是啊，是不是过两天刑侦队的都认差不多了？”

沈叙恪脊背绷得笔直，双手垂落身侧，指节悄然攥紧，脸部线条冷硬锋利，眼皮都没抬。

三人原地不动，仅凭身形的高度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李昭被困在中间狭小的空隙，肩膀向内收拢，后背微微弓起，只能使劲仰起脖颈，抬眼去面对面前几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路灯投下厚重的黑影，层层叠叠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之中。

她双手用力绞攥校服衣摆，面料拧出道道褶皱，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眼皮恹恹半垂，目光散漫扫过面前三张面孔。

“我是何等的幸运啊……三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我说上话了……”

她手腕一翻，手探进校服口袋，指尖摸索到两颗白色药丸，捏起举到唇边。脑袋用力向后仰，下颌绷紧，没有水，喉结大幅度滚动，硬生生干吞下药丸，吞咽过后双唇紧紧抿起，舌尖轻轻抵着口腔内壁。

不远处尸体初步勘验完毕，徐安然站在原地，外层防护服已经脱去，手上还套着沾物证粉末的乳胶手套。一只手攥住消毒水瓶，拇指拨开瓶盖，另一只手掌摊开，反复揉搓手背指缝，消毒液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滴落。

余光捕捉到李昭吞药的一幕，他揉搓的动作骤然停下，手腕悬在半空。脑袋侧向一边，视线依旧盯着包围圈里的少女，上半身大幅度向后仰，后背重重磕在周恺也的后背上，肩膀也撞了上去。他蹙了蹙鼻梁，压出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

“看，我就说她没吃药吧。”

周恺也后背骤然受撞，上半身猛地往前一晃，眉头紧锁，侧脸向后瞥向徐安然，手掌轻轻推开对方的肩头，随即重新转回视线望向李昭，神色凝重复杂。

时间跳转到晚上八点，审讯室密闭的空间里灯光惨白刺眼，空气闷得有些凝滞。桌面上只摆着笔录本与录音设备，墙壁吸音板消解掉多余的声响，只剩下设备细微的嗡鸣。

周恺也坐在桌子对面，身体靠向椅背，手肘搭在桌沿，目光稳稳落在李昭的脸上，指尖轻轻搭住笔身。

“你为什么看见那黑影的时候就说我们来活了？”

李昭坐在椅子上，肩膀垮塌着，脖颈软软往下垂，脑袋时不时不受控制地微微点动。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正在猛烈发作，浓重的昏沉感不断席卷上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困意铺天盖地往外涌。她睫毛耷拉下来，半睁着眼睛，视线都有些对焦不稳，反应慢了半拍，嗓音黏糊糊带着浓重的倦意。

“因为我是猜的啊……”

她说话的时候，脑袋往侧面歪了歪，手掌无意识撑住冰凉的桌面，用来勉强支撑住昏昏沉沉的身体，竭力不让自己直接趴在桌上睡过去。惨白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眼底蒙着一层倦怠的雾气。

录音笔的指示灯亮着红点，安静记录下审讯室内的每一句对话。

周恺也握着笔顿在笔录纸上方，目光紧紧观察着她涣散的眼神。他看得出来药物正在侵蚀她的神智，可案子的疑点横亘在心头，没有办法轻易放过。

“只是猜的？”他的语调放沉，“普通路人看到逃窜的黑影，第一反应大多是躲避，你却直接脱口而出警方出任务。”

李昭的眼皮不断打架，意识断断续续，大脑转动格外迟钝。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着眼眶，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桌面上。

“那条小巷……之前就出过怪事，学校周边一直不安生，就下意识那么说了。”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祁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沈叙恪。两人没有出声打断问话，就站在墙边的阴影里旁观。祁辙的目光扫过李昭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视线落在她手腕上几道浅浅旧疤，眼底怀疑并未消减。沈叙恪双臂抱于胸前，缄默不语，冷静地审视少女每一个细微神态。

李昭隐约察觉到又多了两道视线压在自己身上，疲惫地呼出一口气，胳膊直接垫在桌面上，脑袋往下沉，眼看就要阖上双眼睡过去，周恺也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将快要陷入昏睡的李昭勉强拽回现实。

“撑一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那名被抛尸的女性，你从前有没有见过？”

李昭眯着蒙胧的双眼，瞳孔微微失焦，脑袋轻轻摇晃。

“……不认识，没见过。”

隔着单向玻璃的另一侧，陈余正隔着玻璃凝视审讯室里面的一切，手里翻动着厚厚一叠卷宗，卷宗里面夹着好几起案件，每一桩事件的现场记录，都有李昭的名字出现，他指尖停留在纸面，眉头缓缓拧起。

沈叙恪抬手接过推门进来的警员递来的厚厚一叠走访笔录，指腹用力压住纸页边缘，防止纸张散落，目光快速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峰微微往下沉，抬眼望向精神昏沉的李昭，语调平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裴祯把会校的位置给你了？”

药物带来的强烈困意不断拉扯着李昭的神智，她脖颈耷拉着，脑袋不受控制地做着小鸡啄米一般的动作，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完全合拢，长长的睫毛不停抖动。

“对……”

她嗓子干涩沙哑，半边脸颊微微发烫，有气无力地吐出实情：“核心的几个人，两个死，两个被抓，还有一个转走了，就只剩下我了。”

话音落下，她胳膊一软，浑身力气尽数卸去，上半身重重趴伏在冰凉坚硬的审讯桌面上，侧脸直接埋进弯曲的臂弯，几缕碎发散乱贴在她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