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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证据（第1页）

看着低头饮水的金刚鹦鹉，李昭靠在冰凉的茶水台边，低声自言自语。

“我挺苦的。”

心底积攒的疲惫顺着话音泄出来，她暗自回想，从昨天傍晚六点，到中午那顿被迫吃下的重油饭菜，中间几乎没有进过别的食物，还刚刚把午饭尽数吐掉。

“妈的，昨天晚上六点到中午这一顿，其他的我啥也没吃。”

她伸手摸进口袋，掏出一块军用压缩饼干，用力掰成两半。坚硬的饼干崩开细碎碎屑，一半递到自己嘴边啃咬，干硬的面饼摩擦咽喉。胃还在一阵阵痉挛抽痛，可她必须往身体里填一点东西。

另一半，她放到台面上，推到鹦鹉的跟前。

金刚鹦鹉喝完水，抬起脑袋，黑眼珠盯住面前的饼干块，伸喙试探着啄了两下。

茶水间安安静静，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掌心被鸟爪硌出的压痕还隐隐作痛，额头粉底之下的伤口发痒，小臂袖口里面，手术刀冰冷地贴着皮肉。她小口啃着压缩饼干，干得喉咙发涩，腹中一阵阵钝痛反复袭来。

金刚鹦鹉弯下脖颈，伸出一只爪子牢牢勾住那块压缩饼干，把饼干扒拉到脚边，喙一口一口咔嚓咔嚓啄食起来，碎屑顺着台面往下掉。

李昭望着它这副模样，稍稍松了口气。

“真的挺乖的嘛。”

她侧身拿了个水杯，到饮水机面前接满一杯凉水，指尖捏着杯壁。干硬的压缩饼干卡在喉咙，胃里依旧是一阵阵闷闷的抽痛，刚吐过之后的胃黏膜脆弱得厉害，凉水滑下去，带来一阵冷飕飕的刺痛。

她小口抿着冷水，目光落在台子上埋头干饭的鹦鹉身上。茶水间空荡荡的，外面偶尔传来警员走动交谈的模糊声响。

茶水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沈叙恪迈步走进来，打算冲一杯咖啡提神。抬眼就看见台面上的金刚鹦鹉，还有站在一旁的李昭，脚步骤然顿住，眼里满是错愕。

李昭看见来人，神色没有半分慌乱，抬手举起手里装着凉水的纸杯，轻快扬了扬杯子。

“嗨。”

红色金刚鹦鹉被开门的动静惊扰，爪子还抓着半块压缩饼干，猛地抬起头，嘎嘎叫了两声，羽毛微微炸开。

空气一瞬间有些凝滞。沈叙恪的目光飞快扫过她全身上下，留意到她袖口的细微凸起，又看向台面上正在啄食饼干的大鸟。他心里清楚，这少女身上还带着没愈合的伤口，刚刚在重案组持刀对峙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李昭胃里被压缩饼干刺激得隐隐作痛，面上依旧一派松弛，就仿佛二人之间从未爆发过剑拔弩张的冲突。

祁辙紧跟着推开茶水间的门，见沈叙恪僵在门口不动，随口问道：“站在门口干嘛……”

话音半截卡在喉咙里，他一抬头，恰好看见台面上那只色彩艳丽的红色金刚鹦鹉，还有举着纸杯神色坦然的李昭。

祁辙脚步猛地顿在门框处，眉头下意识蹙起，方才重案组持刀对峙的画面立刻浮上脑海。

金刚鹦鹉被接连进来的两个人惊扰，爪子依旧扣着剩下的压缩饼干，扑扇了两下翅膀，洒落一地饼干碎屑，发出几声粗哑的嘎嘎啼叫。

狭小的茶水间里，两道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李昭抬了抬眼皮。

“都盯着干嘛？”

祁辙看向身旁的沈叙恪，压低声音吐出一个字：“抓？”

沈叙恪眼神沉下来，果断应声：“抓。”

两人心里都清楚风险，她袖口藏有手术刀，身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先前在重案组拿刀刃抵住脖颈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此刻王局的金刚鹦鹉还在台面上，爪子扒着饼干块，被低声对话惊动，不安地来回挪动爪子，嘎嘎叫了几声。

李昭听完二人简短的对话，神情瞬间冷了几分，握着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被捏得微微变形。胃里被压缩饼干刺激，尖锐的闷痛一阵阵往上翻涌，她身体微微绷紧，另一只手悄然靠近袖口，随时可以触到那把手术刀。

“你们想清楚。”李昭的声音放得很轻，“现在把我扣在这里，王局的鸟还在我手边。而且杨副局长还在开会。”

李昭抬眼，眼神带着一丝冷峭，扫过茶水间的天花板四角。

“而且，你们看看神明。”

这句话是隐晦的提醒，沈叙恪和祁辙顺着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茶水间。这间是刚刚腾出来改造的，墙面崭新，墙角空空荡荡，监控摄像头还没有安装到位，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留下录像记录。

祁辙脸色一沉，心底权衡起来。没有监控，一旦动手拘捕，后续说辞、取证都会非常麻烦，若是发生冲突，后果更难厘清。

沈叙恪捏紧手里的咖啡包装袋，动作顿住。他明白李昭的底气所在，无监控的密闭空间，再加上她手里藏着手术刀，还有王局的金刚鹦鹉就在近旁，背后又连着正在开会的杨副局长，贸然动手变数太大。

台面上的金刚鹦鹉似是感受到紧张气氛，松开爪子下的压缩饼干，扑扇鲜红的翅膀，发出几声刺耳的嘎嘎大叫，饼干碎屑簌簌落在水磨石地面。

李昭握着纸杯，指节泛白，胃部□□硬的压缩饼干刺得一阵阵绞痛，手已经虚虚搭在袖口外侧，指尖距离手术刀只有寸许。

“在这里动手，利弊你们自己掂量。”李昭语调平淡，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祁辙压下上前的念头，语气尽量放缓和，试图安抚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心底却暗自诧异——方才他和沈叙恪音量压得极低，不知道李昭是怎么听见那短短两个字对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