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嘈杂还未完全平息,第一排座位之间,体育部部长身子悄悄往李昭这边靠过来,脑袋压低,用气音小声打趣,险些直接笑出声。
“台上那位怎么气成火爆辣椒了……”
一句话戳中笑点,方才还在强装平静的李昭瞬间忍不住,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憋笑憋得脸颊涨得通红,伸手狠狠抵在嘴边,几乎要笑出声响。
“我恨你……”她用气音咬牙回了一句,眼眶都因为强忍笑意微微泛红,手里攥的小零食包装袋被捏得咯吱轻响。
主席台之上,林舟还在低头整理手头材料,粉底完好遮盖住面部刀伤,只是眉眼间的阴郁半点不减。脚边纸箱安安稳稳摆着那二十多部收缴上来的手机——全部出自同一个考场。
身旁的刘歆神色淡漠,余光淡淡扫过台下交头接耳的众人,没有出声制止。
后排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学生还在低着头暗自忍笑,此起彼伏细微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可这份哄笑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林舟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猛地抬眼,冷冽的视线横扫整片阶梯会议室。
台下零零星星的私语声接二连三消失,笑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偌大的会议室,迅速安静下来。
李昭立刻收敛脸上笑意,坐直身体,垂着眼帘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可心口却悄悄悬了起来,心里面第一反应是:台上那个东西是不是看到自己笑了?
整个阶梯会议室彻底归于寂静,头顶惨白的灯光落在主席台。
林舟手指叩了叩桌面,声响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粉底把左脸的刀伤掩盖得毫无痕迹,唯有眼底翻涌着戾气。
“其他的事我就先不说。仰会筛选出来的那几个人,为什么整整一个星期,人都没有给我召集齐全?”
台下不少学生会成员心头猛地一沉。
只有核心圈子才清楚,所谓仰会,正是林舟亲手搭建的邪教。专门挑那些家庭疏于管教、常年住校、精神空虚、对他盲目崇拜的学生。哄骗诱导之后,把人带到地下室注射特制药剂,等到外人眼里孩子彻底“精神失常”,就顺理成章送进那座废弃精神病院,再经由地下密道转运别处,最终进行器官摘取。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轻易接话。
李昭坐在第一排,指尖悄然攥紧,脸上维持着面无表情。她清清楚楚知晓仰会的运作,也明白那座废弃医院根本不是收容疯人的庇护所,而是一处冷酷的中转站。
身旁的体育部部长敛去全部戏谑,脊背绷直,再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心思。
刘歆安安静静坐在林舟身侧,神情漠然,冷眼望着台下垂首的一众成员,仿佛在看一批有待筛选的棋子。
林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扫过台下六十多张面孔,声音压得很低:
“人选已经敲定,缺口还在。不要给我找借口,这几天,必须把人带到。”
死寂的阶梯会议室里,也就是坐在李昭身侧的长发女生缓缓举起手,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会长,库存的药剂已经没有多少了。”
话音落下,台下隐隐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仰会作恶所依靠的特制药剂已经见底,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已经被卡在关键节点。
林舟眉头狠狠拧起,眼底戾气暴涨,拍响主席台的桌面。
“那就全部出去给我收!往年一年都能流出上万支药剂,我就不信现在市面上会彻底断货!”
说着,他弯腰伸手探进主席台台面下的暗格,拽出鼓鼓囊囊一大编织袋现金。袋子被扯开,崭新的钞票露了出来,他抓起一沓又一沓,粗暴地朝着台下前排的各个部长扔过去。
一摞摞纸币哗啦啦散落,有的落在桌面上,有的滑落到地板,几张钞票还落到了李昭的脚边。
“钱给你们,不计代价,想尽一切办法弄到货。”林舟的声音冷硬,粉底遮盖住面部狰狞的刀疤,可眼神里的疯狂藏不住,“不管渠道干净还是肮脏,务必把药剂补齐。”
前排的各部部长下意识接住飞来的钱,神色各异。有人神色紧绷,有人低头默默攥住钞票。
李昭垂眸瞥过脚边的纸币,这批药剂,就是用来残害那些被仰会选中的住校学生的凶器,若是今晚药剂补给到位,还会有更多受害者落入圈套。
身旁的体育部部长早已没了方才开玩笑的心思,肩膀绷得僵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刘歆安静坐在林舟身侧,冷眼望着台下散落一地的现金,没有出言劝阻,如同一个旁观一切的局外人。
散落的钞票还零零散散铺在桌面与地板上,钱币摩擦的余响渐渐消散。
李昭抬眼,语气保持着下属客观汇报的姿态,开口出声。
“会长,我们现在本就是重点审查的目标。想要大批量弄到药剂,恐怕得出省采购,这笔路费开销……”
林舟情绪正处在亢奋暴躁的状态,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沉声断喝:
“另结!”
坐在他身侧的刘歆侧过头,淡淡扫了一眼身旁情绪激动的林舟,适时开口,语气平稳地压下几分急迫:
“买到之后再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