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恪走出电梯,踏出单元楼大门。夜色浓稠,路灯把地面拉出长长的阴影,一道人影斜斜靠在他的轿车车身上。走近了才看清,是祁辙。
“祁辙?你不是留下来陪你表姐吗。”沈叙恪皱了下眉。
祁辙抬手把指间的烟头摁灭,火星在夜里一闪而逝,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刚刚姓周的打来电话。他们总算梳理完校长的身份以及全部名下资产,查到不少不对劲的地方,叫我过去一趟。”
“我这边收获不小。”沈叙恪压低声音,“李昭手上握有药厂药剂相关原始录像U盘,还有林舟欺凌江屹的偷拍视频,约定好明天晚上技术科上门取证。”
祁辙神色立刻郑重起来,直起身子,不再靠着车身。
“刘歆刚刚被释放,她手里握着这么多关键东西,独居,风险很高。”
“我清楚。”沈叙恪点头,“先回局里,校长那边查出什么异常,咱们过去听听。”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内,夜色之下,轿车缓缓驶出这片中档小区。
车子发动,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窗外街景飞速向后掠过。
祁辙忽然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默。
“对了,刘绕明天开庭。”
沈叙恪脊背微微一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眼底压着一层沉沉的寒意。
“林舟居然能让他心甘情愿赴死。”
“卷宗我粗略扫过一遍,口供全部咬死,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自己主导。”祁辙靠在副驾座椅上,语气凝重,“把林舟摘得干干净净。”
沈叙恪抿紧嘴唇。李昭方才说的那句话又回响在耳边——上层一振臂,底下就会大批跟着起哄附和。
“明天开庭我要到场。”沈叙恪沉声说道,“看看能不能从刘绕口中撬出一点东西。另外,通知外勤,暗中盯紧李昭这栋小区,保护她的安全,等到明晚技术科取完U盘证据再撤。”
车子驶回警局,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深夜依旧还有警员在伏案处理卷宗。
小李捧着整理完毕的线索表格快步迎上来。
“祁队,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刘歆跟江屹交谈时提到过,那批药剂最终的用途?”
祁辙眉头微蹙:“之前只听到只言片语,大致方向有个谱,但具体用来做什么,始终没有落实。”
他伸手接过那份打印好的表格,目光一行行扫过,视线定格在【康复医院(已废弃)】这一栏上。
“卫星地图这边查到这个地点了吗?”
“查到了。”小李点点头,“登记信息是早就废弃关停的康复医院,后台调取监控与卫星回传画面,没有捕捉到任何人进出的痕迹,看上去就是一处荒置建筑。”
祁辙指尖重重点在表格那行文字上,神色沉了下来。
“不对劲。”
真若是完全废弃的空楼,不会被写进这份涉案线索表里。没有人员出入,恰恰是最反常的地方。
一旁站着的沈叙恪听完对话,脑子里瞬间联想到李昭电脑里那段地下室毛坯房注射药剂的录像。
“会不会建筑表层对外看着荒废,地下另有空间?”
祁辙抬眼看向他。
“很有可能。通知外勤,不要大张旗鼓突击,先便衣外围蹲守,实地摸清楚这处废弃康复医院的真实情况。切记,不许打草惊蛇。”
办公室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卷宗摊了满满一桌。沈叙恪眉头紧锁,几条线索在脑海里疯狂交织。
“能和废弃康复医院、不明药剂联系到一起的,无非就几类:试药,代孕,人口拐卖。”
说着,过往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平日里在家,妹妹总跟他吐槽这所私立中学种种近乎非人道的管理制度,还有学生会私下流传那套近乎邪教的说辞,到处宣扬是学校在压迫学生。再加上这所学校以封闭式寄宿为主,管束严苛,每年都有学生精神彻底崩溃。很多家长缺少陪伴,走投无路,最后要么送进精神病院,要么接回家勉强休养。
一个更加刺骨的猜想一闪而过——活体器官摘取。
他下意识低声把这个念头也默念了出来。
“……活体摘取。”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