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多涅不再紧闭房门。
夜里她坐在灯下打磨零件,指尖耐心抚平每一处锋利棱角。她会特意做些小巧精致的金属摆件,星星、月牙、小音符,隔天悄悄落在哥伦比娅桌面。
哥伦比娅全部收进小木盒,闲时翻开看看,指尖一遍遍摩挲冷硬的金属纹路。
有时候周五傍晚没有晚自习。
哥伦比娅敲开桑多涅的房门,声音轻软:“要不要下楼走走?”
桑多涅放下手里的图纸,默然起身。
哥伦比娅边走边轻声絮叨合唱队的琐事
“我想好好唱一次。”她看着前方落霞,声音很轻,“想站上大一点的舞台。”
桑多涅跟在她身侧,静静听着,低低应了一句:“你可以。”
哥伦比娅转头看她,眼里盛着细碎的光:“那等我比赛完,完整唱给你听。”
“好。”
深秋彻底走到末尾。
距离市级歌唱比赛越来越近,哥伦比娅的练习愈发频繁。阳台的歌声日日不歇,里面藏着她的期待、热忱与光明。
桑多涅看着她鲜活明亮的样子,心底的恐慌一日比一日深重。
她悄悄翻租房信息,默默算着提前搬走的日子,想趁早斩断牵绊。
可每次听见风里温柔的歌声,每次看见女孩安静温柔的眉眼,那点决绝的念头,又被硬生生压回心底。
直到一场寒潮猝然突袭整座城市。
白日尚且微凉,傍晚风雨骤急,寒风夹着冷雨劈头盖脸落下,气温断崖式下跌。
桑多涅出门单薄,一路强忍寒意回家。
刚推开家门,胸腔骤然被剧烈的闷痛攥紧。
她来不及走向沙发,只能死死抵着玄关墙壁,脊背弓起,指尖攥紧衣襟,用力喘息。脸色刹那褪尽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屋内正在整理参赛乐谱的哥伦比娅闻声抬头。
看见她那副模样,她手里的纸张啪地落在桌面,心头一紧,快步冲过来。
“桑多涅!”
她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掌心触到的皮肤冰得刺骨。
“要不要去医院?”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张,“你别动,我们现在就去。”
桑多涅靠在墙上,缓了很久,胸口那片窒息的压迫稍稍松动。
她抬眼,看向女孩满眼焦灼担忧的模样。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事,老毛病了,缓缓就好。”
哥伦比娅蹲在她面前
“这哪里像没事。”
桑多涅凭借最后一点力气压下她要打电话的手,向她摇摇头“我坐一会就好…你不用管我了”
窗外风雨萧萧,屋内寂静无声。
“好…那我去给你带点水…”看着桑多涅眼里的执着。哥伦比娅只好起身向厨房走去…
桑多涅不自觉望向窗外,她们的冬天,正在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