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上,中学旁一片老旧居民区,不少学生会在这里租房走读。
桑多涅先找到了这套老式两居。墙面泛黄,阳台朝北,一到秋天就灌满冷风。她厌烦校内宿舍的喧闹,想要一处能够安心刷题、摆弄机械零件的空间,提前交付定金搬了进来。
周末午后,楼道响起行李箱滚轮摩擦地砖的声响。
哥伦比娅跟着房东出现在家门口。
“剩下最后一间次卧,空了半个月。你们同校同学,住一起最合适,互相有个照应。”房东语速极快,扫了眼屋内的桑多涅,“水电对半分,卫生自己协商,别天天找我。”
话音落,钥匙往鞋柜上一放,人就走了。
屋内空气瞬间凝滞。
门口的女孩背着黑色琴包,浅色连帽卫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头发垂落肩头,眉眼温顺干净。
哥伦比娅。桑多涅认得她。
全校文艺汇演的主唱。而哥伦比娅对桑多涅的印象,只停留在生人勿近的感觉。
哥伦比娅指尖轻轻攥了攥书包背带,微微低头,语气轻软礼貌:“你好,我是哥伦比娅。以后一起住,麻烦你了。”
桑多涅垂着眼,淡淡扫她一眼。
“桑多涅。随便。”
她本就是为了独居才搬来这里,突如其来的合租室友打乱了她所有打算。可房源紧张,定金退不了…
接下来大半个月,两个人彻底活成了互不干涉的陌生人。
桑多涅起得早,天刚蒙蒙亮就出门上课,刻意错开所有碰面的时间。傍晚放学归屋,进门第一动作就是锁死主卧房门。
哥伦比娅的作息截然相反。
白日满课,傍晚常驻合唱队集训,每晚将近十点才能踏着夜色归来。
两人为数不多的碰面,也只在写日常琐事。
客厅里,哥伦比娅轻声道:“我刚拖完地,地上湿,你小心滑倒。”
“嗯。”
厨房里,哥伦比娅看着她的水杯:“我烧了新的热水,保温壶里还有,你可以直接用。”
“不用。”
阳台里,哥伦比娅抱着叠好的衣物,侧头看她:“你阳台有衣服的话,我可以顺便帮你收进来。”
“不必。”
但一场猝不及防的秋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日傍晚天色骤暗,狂风卷着冷雨倾落,气温断崖式下跌。桑多涅出门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寒风钻透布料,刺骨的凉意裹着湿气往心口钻。
放学归途,胸口旧疾毫无征兆骤然发作。
先是轻微的压迫感,转瞬变成沉甸甸的窒息闷堵,死死扣住胸腔。呼吸瞬间变浅、变急,胸口翻涌着钝重的痛感,眼前阵阵发虚。
她不敢快走,更不能跑,只能单手死死按住左胸,指尖用力到泛白,另一只手扶住街边斑驳围墙,一寸一寸缓慢挪步。
短短一条街,走得格外漫长。
推开家门的瞬间,浑身紧绷支撑的力气彻底抽离。
她后背抵着冰冷的玄关墙壁,微微弓起脊背,下颌紧绷,无声地急促喘息。病态的苍白从下颌蔓延至脸颊,唇色偏浅,连露在外的指尖都冻得青白。
门锁轻响。
哥伦比娅集训归来,琴包还挎在肩头,低头换鞋的瞬间,余光瞥见玄关的人影,脚步猛地顿住。
她几乎是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桑多涅发凉的胳膊,掌心触到的温度刺骨冰凉。
她眼底瞬间凝起清晰的慌张,声音都微紧了几分:“桑多涅?你怎么了?”
桑多涅气息不稳,胸口闷痛未散,连说话都费力,只轻轻摇头。
“哪里难受啊?胸口吗?”哥伦比娅不敢晃她,小心翼翼扶着她慢慢挪到沙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