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得一直举着右手,时间久了便酸,小臂也开始胀痛。
洗完后,胡乱擦了几下,穿上内裤和短裤,光着膀子走出卫生间的。
爸爸在客厅看电视,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站起来,走过来,帮我把胶带拆了,把塑料袋拿下来。
石膏是干的,一点水都没沾到。
“好了,”他说,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回去了,重新看起了电视。
周一早上,妈妈帮我穿校服,但是右手塞不进校服袖子里,妈妈找了把剪刀,找了一件不怎么穿的短袖,把袖口剪开了一道口子,从肘关节一直剪到袖口。
“给老师说一声,先穿自己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一眼,剪开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石膏,以及再里面能看见大半肋骨。
“好了,走吧。”
离开学校的时候书包还在学校里,回去的时候多了一根绑着石膏的手臂,以及一口袋的塑料袋、橡皮筋和胶带。
车子拐进校门口那条路,妈妈把车停在路边。
“自己能行吗?”
“能。”
我推开门,下车,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往校门走。
一路上有人看我,有隔壁班的同学认出我了,喊“周**你手怎么了”,有人说“听说你骨折了”,我笑着应付了几句,说“没事,摔了一下”。
走进校门的时候,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连带着初秋的气息,走进教学楼,上楼,走到教室门口,我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她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在翻笔记本。
我走进去。
有人看见我了,喊了一声“周**来了”,然后好几个人抬头看我。
“卧槽,真骨折了?”
“这是打石膏了?”
“疼不疼啊?”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我笑着应付了几句,眼睛没有离开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
没有笑,也没有站起来,只是看着我。
我走过去,经过她座位,在她身后坐下。
“笨蛋。”她说,声音很小,只有我能听见。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弯腰,把课本从桌肚里拿出来。
“我帮你吧,看你好惨。”*倩说着,手伸进了我的书桌。
“谢谢。”我说。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班主任走进来,看了我一眼,走过来问了几句,说“好好休息,作业能写就写,写不完没关系”。
我说“谢谢老师”。
他走回讲台,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和风扇吱呀吱呀的声音。
我坐在座位上,左手放在桌上,右手搭在胸前。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我的石膏上,白得晃眼。
她还在前面马尾一晃一晃的。
石膏压在右手上,像一块石头,但根线,还牵着,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