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的锁是手拧的那种,叶天用水果刀别了两下就开了。
滑开玻璃窗,一股浓烈的焚香气扑面而来,混着某种动物油脂燃烧的腥膻味。叶天矮身翻进去,蹲在窗帘后面往外看。
陈逸的房间被彻底改造了。
地板正中间用红色颜料画着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阵法,和挂坠表面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放大了几百倍。
阵法中心摆着五根黑蜡烛,全部点燃,火苗诡异地静止不动,不像正常的火焰会随风晃动。
陈逸盘腿坐在阵法正中央,赤裸上身,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古祭坛方言的声调叶天认得,但内容比他学到的任何一段咒文都复杂冗长。
陈逸的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古书和那本黑色笔记本,旁边放着一个铜碗,里面盛着深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他的后背肌肉绷得极紧,青筋从脖子一直延伸到手臂,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仪式中。
毫无防备。
叶天从窗帘后站起身,手里攥着水果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十五步。从他站的位置到陈逸背后,只有十五步。
他没有犹豫。大脑在一个月前就完成了所有计算,现在只需要执行。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地板上的红色颜料在他的帆布鞋底下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陈逸的念咒声盖住了脚步声——定魂礼需要术者全神贯注,外界的一切感知都被主动屏蔽。
第十步。他闻到了陈逸身上的汗味,混着焚香和铜碗里那股铁锈般的腥气。
第十三步。他能看见陈逸后颈上的汗珠在烛光里发亮,颈椎的骨节从皮肤下凸出来。
第十五步。
叶天举起水果刀,对准后颈和头骨交界的那块凹陷——他在网上查过,这是延髓的位置,一刀下去,瞬间丧失所有行动能力。
刀刃落下。
“噗——”
闷响。
不像刀刺进肉里,更像砸进一块湿泥。
陈逸的身体猛地一僵,念咒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蓦地睁开,瞳孔剧烈收缩后急速涣散,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阵气泡破裂般的“咕噜”声。
身体往前倾,又硬生生维持着盘腿坐姿晃了两下,最终像一堵失去支撑的墙一样缓缓往前倒去。
“砰。”
陈逸的脸砸在地板上,铜碗被碰翻,深红色的液体泼了一地。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焦距已经散了。嘴唇翕动了两下,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叶天蹲下来,把手指按在陈逸的颈动脉上。脉搏在跳动,很弱,越来越弱。刀刃切断了延髓,心跳和呼吸会在几十秒内停止。
他掏出口袋里的挂坠。
表面纹路在变。
原本静态的环形花纹开始缓缓转动,像一盘被拨动的唱片,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灵媒感知到了原术者的生命消逝,正在解除锁定。
叶天用水果刀在自己左手拇指上划了一道,血珠涌出来。
他按住挂坠,让血液浸染纹路——那种温热搏动的触感瞬间变成了灼烧,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每一道纹路都在咬他的皮肤。
“啊——”他咬住牙关没叫出声,把改写咒文从喉咙里挤出来。拼音标注的每个音节都像在嚼碎玻璃,舌头和嘴唇被音节的震频磨得发麻。
十五秒。
挂坠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纹路转动的速度加快,像一只即将炸裂的心脏。
二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