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想的早。”
沈砚走近几步,看到木箱内部铺着厚厚一层黑色绒布。绒布中央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冰。
它不像N-0那样晶莹,而是接近煤炭的颜色。冰体内部没有盐脉,只有几条细得几乎无法看见的银线。
银线正以相反方向缓慢移动。
每四十三秒,银线就会完成一次交汇。
“这是哪来的?”沈砚问。
“你父亲留下的。”
“我父亲不是在我六岁时就失踪了吗?”
“他没有失踪。”
母亲终于转过身。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眼睛却异常清醒。
“他进入了深井。”
沈砚盯着黑冰,“邱雁迟告诉我,顾建衡进入过深井。”
“顾建衡不是你父亲。”
“那是谁?”
“沈临川。”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沈砚胸口。
他记得父亲的名字,却从来没有把它与北岬中心联系起来。父亲在他的记忆里只是一名普通地质工程师,常年出差,家里留下许多盐湖和冰原照片。
母亲说,父亲已经死在一次井下事故里。
没有遗体,没有事故报告,只有一只旧木箱。
“你骗了我四十年。”沈砚说。
“我保护了你四十年。”
“保护我不去哪里?”
“保护你不去找他。”
屋外传来一声闷响。
十七号楼轻轻晃动,墙面上的挂画同时向北侧倾斜。厨房水管发出剧烈的震动声,水龙头自行打开,水流沿着台面向一个方向汇聚。
母亲把门关上。
“现在你知道了。”
沈砚走到木箱旁,没有触碰黑冰。
“这块样本叫什么?”
“没有名字。”
“为什么和N-0长得一样?”
“因为它们来自同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