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狙击枪的包,一身黑衣,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踽踽独行,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
诸伏高明能控制梦的时候,他会喊他“景光”,但他一次都没有回过头。就好像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降谷零回到家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沙发上,黑发少女怀里抱着白色小狗,睡得正香。
少女的姿势不怎么舒服,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侧着头。怀里的小狗蜷成一团,脑袋枕在她的臂弯里。
一大一小,均匀地呼吸着。
金发男人长出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连夜开车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也都消散了。
他走过去,对着感应到主人回来睁开眼睛的哈罗竖起食指,轻轻按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哈罗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声不吭地乖乖窝回女孩怀里。
降谷零满意地点点头。尽管他说下午上完课后会来接她,一起去他在东都的新家。
但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浅仓桃居然萌生出一种舍不得的感觉来。
拉开车门前,浅仓桃在诸伏高明的面颊上盯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
想亲他。
但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浅仓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又火速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脑瓜崩儿。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浅仓桃崩自己的时候,诸伏高明突然看过来了,她的心脏突地一下,跳得更快了。
糟糕,更想亲了。
但是再崩自己几下清醒的话,他会感觉很奇怪的吧!
现在不熟,等以后他们熟了以后,她要嚯嚯他,在他的深色领带上印口红印什么的,想想也很有趣。
但是现在,她想有个仪式感。
选什么合适呢?
浅仓桃的视线落到了诸伏高明的手背上。
他今天送她的时候匆忙,并没有戴上惯常的黑手套或是白手套。修长干燥、宽大峥嵘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指根,还包裹着她昨天递过来的创可贴。
浅仓桃想起什么,又从包里翻出了新的创可贴,是昨天的同款异色。
“高明先生。”浅仓桃眨眨眼睛,“能借我一下你的左手吗?”
诸伏高明盯着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上微微泛红的地方——刚才她弹了自己一下,他不太确定直接问,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越界。
诸伏高明把左手缓缓地伸过去。
女孩子把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创可贴换下来,然后重新撕开包装,慢慢地给他贴上。
她的手白皙而光滑,触碰他的手的时候,诸伏高明只觉得凉而柔,就好像童年的时候在阳光下闪着五色斑斓的泡泡,飘到了掌心里的那种感觉。
目光落在女孩下意识躲避阳光捂在眼睛上的手上,降谷零抬步,拉上了客厅的纱帘。
房间里开着暖气,并不冷,但是考虑到她一向不好的身体,降谷零还是去拿了一条薄毯。
从区役所的大门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旁边突然响起大声的“啪啪”声,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的礼花。
诸伏高明的职业本能让他的反应比一切都快,第一时间,将女孩子一把按进了自己怀里。
旋即,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枪支或者炸弹的声音。
只是普通的礼花筒被拉响的声音而已。
女孩子在他怀里,头被完全地护住了,现在露出一双晶亮亮的眼睛,看着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带着笑站在他们面前。
“新婚快乐两位宝贝!”
这是纯子妈妈含泪的微笑,她把一大捧的紫罗兰送给这对新人。
“新婚快乐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