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伸出手。
沈禾说:“把贴片给我。”
周野问:“给你以后,它会进哪棵树?”
沈禾说:“证物库。”
周野笑了一下。
周野说:“树长得大,库也在树里。”
黎照看向他左耳。伤口仍在渗血。
黎照说:“你先坐下。再站五分钟,你会晕。”
周野说:“坐下要算治疗费吗?”
黎照回答:“晕倒更贵。”
周野靠墙坐下。他把贴片压在膝上,没有交出。
沈禾观察病人。七个人里,六人没有对闯入者产生反应。最靠窗的老人江渡睁着眼,视线落在海浪投影中央。护理记录显示,他已经十九天没有主动说话,只在系统提示后吞咽、行走和睡眠。
沈禾问:“这里为什么没有个性化气味?”
黎照说:“有。浓度低,你闻不出。每个病人的座椅旁都有独立风口。”
她指向地面。七条细管从墙内伸出,贴着椅脚。江渡脚边的管道微微震动,送出烤麦香。医疗系统判断这种气味与他童年早餐有关,能提高进食意愿。
沈禾问:“有效吗?”
黎照回答:“前两周有效。第三周,他开始只在闻到香味时张嘴。后来香味也没用了。”
“增加浓度呢?”沈禾问。
黎照说:“增加过。再增加会让他呕吐。”
黎照调出研究记录。曲线显示,诱导开始时,患者的行为反应显著提高;持续数月后,自发行为反而低于未诱导时期。报告结论栏被公共医疗退回七次,理由是样本不足,可能引发居民对照护系统的不必要怀疑。
黎照说:“系统把欲望当成肌肉,以为多刺激就会变强。也可能欲望更像皮肤。一直摩擦,只会失去感觉。”
周野抬头。
周野问:“你这里能洗掉别人的感觉吗?”
黎照问:“什么感觉?”
“园艺。”周野说,“还有一个死人想停下来的时候,喉咙里的味道。”
沈禾看向他手中的贴片。
“打开。”沈禾说。
周野说:“先关掉房间里的风。”
黎照皱眉。
黎照说:“突然中止诱导可能造成进食反应下降。”
周野把贴片举起来。薄片内部有一段蓝光按十八分钟周期闪动。
周野说:“它在找这里的神经设备。你不断风,它会借病人的接口出去。”
黎照走到手动阀门前。她没有立即转动。
沈禾问:“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