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办法,前提都是要开门。开门,就是直面死亡。
又一段漫长煎熬流逝。
天台再度传来脚步声。他们休息完毕,又一次来到楼顶边缘。我的心瞬间提起,以为又要垂绳砸窗。可这一次没有绳索摩擦外墙。
他们似乎在天台上面四处敲打,脚重重跺着楼顶楼板。“咚咚,咚咚。”
沉闷敲击透过楼板传下来,一下一下,扰乱我的心神。纯粹的心理恐吓,不断提醒我,头顶一直有人。
楼道门外,男人又开始说话,一遍一遍劝降,威逼利诱交替上演。
“交出一半物资,我们立刻走人。”
“你一个女人撑不住这种寒冬。”
“等我们下次换办法,你连谈判机会都没有。”
我始终一言不发,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劝降得不到回应,门外渐渐失去耐心。一声很重的踹门!“哐!”
顶门的实木柜子猛烈震颤,柜体与墙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我立刻上前,极慢的靠过去,肩膀轻轻顶上柜子,不敢用力撞击出声,只是把重量缓缓压上去,稳住移位的边角。
一脚过后,对方没有继续猛踹。大概担心巨大噪音引来其他团伙。
他们依旧选择围困战术。
脚步声退回安全通道。二十八楼,重归一种压抑死寂,只有风雪永恒咆哮。
身体越来越疲惫,困意如同潮水不停袭来。我不能熟睡。一旦深度睡着,突袭来临我毫无反抗之力。我只能半靠在沙发上,眼皮半睁半阖,维持浅层警醒,稍微失神就立刻强迫自己清醒。
脑海闪过灾变前的片段。曾经平平无奇的日常,外卖、夜晚散步、暖气房间。那些曾经觉得平淡乏味的日子,如今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整座城市埋葬在冰雪之下,无数生命被极寒吞噬。我侥幸囤积物资活下来,却又落入被围困的绝境。
不知道又熬过多久,我手指冻伤的地方,麻木之中透出一阵阵钻心灼痛。我隔着薄薄手套,小心翼翼用指尖触碰伤口,明显能感觉到局部皮肤发硬。冻伤正在加重。
再持续不生火,用不了太久,我的手指就会坏死。
必须冒险。
一个疯狂念头在心底升起。
能不能极短时间点燃取暖炉,稍微升温,然后立刻熄灭,把烟气控制到最小?
可只要有一丝烟气漏出去,天台或者楼道的人立刻就能察觉。赌命。
一边是慢慢被冻伤毁掉身体,一边是一旦暴露立刻遭遇强攻。
我坐在无边黑暗之中,内心反复拉扯权衡。
就在这时,楼梯通道那边,传来一阵不一样的骚动。不止是轮换脚步,出现急促的交谈,语气带着慌张。
“听!楼下!有动静!”
“别的游荡者?”
“好像在往上走!”
我的精神猛地一振。
楼下,有外人正在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