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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寂灭 无尽暴雪末日4（第2页）

是狂风在救我。

二十八楼高空风力狂暴，悬挂在绳索上的人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根本没法稳定发力。重击的威力大打折扣。

一下，又一下。撞击断断续续，玻璃外层冰层碎得越来越多，但内层玻璃依旧顽强撑住。

楼道门外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天台进展不顺，他再度开口，声音提高几分：“别白费抵抗！窗户撑不了多久！”

我脑中飞速盘算。高空悬垂消耗极大，严寒之下，吊在绳索上的人坚持不了太久。暴露在露天风雪，就算穿着优质防寒服，肢体冻伤速度会飞快加剧。他们耗不起长时间悬吊作业。

我唯一的机会，就是熬，熬到天台的人撑不住，被迫撤回。

但我的身体同样在被低温蚕食。屋内温度还在下跌，已经接近零下二十四摄氏度。手指冻伤的地方，刺痛慢慢转成麻木，这不是好转，是组织冻坏的危险信号。耳廓、脚尖全部失去知觉。我只能在毛毯之下，以最小幅度，反复活动手脚，维持血液循环，不敢发出半点布料摩擦声响。

时间失去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撞击频次慢慢降低。天台上传来拉扯绳索的动静，绳索一点点向上回收。

他们撤回去了。

悬在外面的人扛不住高空酷寒与狂风，被迫回到天台。

我心里没有半分放松。这只是暂时停歇，不是结束。他们摸清了窗户的位置，休息过后，完全可以再来第二次、第三次。

楼道那边，看守者依旧没有离开。脚步声在门外来回踱步，继续心理施压。

危机暂时缓和，可困境没有丝毫解除。前门被堵，上方被监视，低温持续侵蚀我的身体，食物水源虽然尚有储备，可精神与□□双重折磨没有一刻停止。

我慢慢挪回沙发角落，把消防斧横放在腿上。后背紧紧抵住冰冷墙壁，大脑飞速复盘刚才的进攻。

高空风大是我的天然优势，但这优势不可控。如果哪一天风雪减弱，风力变小，他们的垂吊进攻就会变得极具威胁。我不能把生存赌在天气上。

可加固窗户就要搬动家具，巨大噪音会直接暴露我的恐惧。

我陷入长久的挣扎。

饥饿已经折磨我很久，口腔干得快要开裂。实在扛不住，我极其缓慢地摸向身侧一瓶矿泉水，瓶盖转动的时候，我用手掌死死捂住瓶口，最大限度压制拧开的弹响。只微微拧开一条缝隙，极小心抿一小口，立刻拧紧。就这么一点点水润过干裂喉咙，不敢多喝。

一点点水，带来短暂慰藉，可胃里的空虚绞痛反而更加清晰。我不敢吃压缩饼干，撕包装袋的沙沙声太过致命。只能硬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交谈，声音压得很低。轮换值守。有人回到楼梯通道短暂休息，另一个人走到门外继续看守。

“耗，跟她耗。”一个粗哑男声传来，“天台不行就继续困。她总要喝水吃东西，总要想办法融雪。”

“万一她物资极多，撑几个月怎么办？”另一个声音问道。

“零下五十多度，屋里不能生火。就算吃的够，人会冻垮。冻伤拖久了，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就垮掉。”

这句话一字一句钻进我的耳朵。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最大死穴，不是食物，不是水，是不能生火的严寒。只要我不敢点燃取暖炉，低温就会日复一日摧毁我的身体。

我闭了闭眼，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我有煤炭，有取暖炉，有充足燃料，却不敢使用。燃烧产生的一缕烟气，就会引来杀身之祸。手握温暖的筹码，却绝对不能动用。多么讽刺。

我开始在脑海清点冻伤药膏。还剩三支。按照现在恶化速度，撑不了太久。一旦药膏耗尽，冻伤溃烂感染，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末日，等同于宣判死亡。

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想出破局的出路。

整栋二十八层大楼，其他住户早已消亡。楼道、各个房间，遍布冻僵的尸体。游荡者一共至少三人，全部集中在二十八楼，一部分守通道，一部分往返天台。

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引开？

可是我没有任何可以投掷出去制造远处声响的道具。我不能开门，无法把东西丢到别的楼层。手机、电子设备全部报废，没有声光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