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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初火（第1页）

沈牧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青阳境的核心，说到底只有四字——辨木识人，借肝脏生发的青色木气，感知他人躯体生机盛衰。凌晨三点，他醒转过来，索性不再睡，盘腿坐在床上，借自身打磨功法。

依照玉牌总纲所言，青气自肝脏生发，沿两侧肋骨上行，过咽喉，再落回丹田。心口引出一缕微弱朱火，不外泄，只用来温养青气。

木生火，火养木。

这便是青阳含朱，第一境最基础的入门功夫。

沈牧练了两个时辰，除却胸口持续发热，并无别的异象。他并不心急。人到四十，早已懂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日之间难成修士。

天光破晓，他起身熬一锅粥。

沈砚的房门依旧紧闭，今日周六，不用上学。沈牧动作放轻，唯恐惊扰孩子。

粥熬好，他取出玉牌贴在碗壁，引一丝极淡青气融入粥中。粥看着与寻常无异，唯有他能感知，碗身温度微微抬升。

“妈，吃饭了。”他轻叩母亲房门。

周惠兰起身喝粥，愣了愣：“咦，今天嗓子舒服不少，不怎么咳了。”

沈牧不作解释，只叮嘱：“多穿件马甲，今天降温。”

片刻后，沈砚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走进厨房，看了眼粥碗，抬眼望向沈牧：“爸，你今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沈牧答道，“快吃，吃完陪奶奶去医院。”

沈砚落座喝粥，两口之后又抬头：“爸，昨夜你总摸胸口，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沈牧不动声色，把玉牌从内衣口袋挪到裤兜：“摸钥匙呢，心脏没事。”

沈砚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不再追问，低头喝粥。

沈牧望着儿子毛茸茸的头顶，心绪百转。这孩子自小懂事，从不索要奢侈品，也极少主动提起母亲。曾有一回沈牧问他想不想妈妈，沈砚说不想，埋头写作业。可那天半夜，沈牧起夜，听见儿子在房里低声啜泣。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问过。

吃完饭，沈牧陪着母亲出门。

公交车上人满为患，他扶稳扶手，暗中运转青阳。裤兜里玉牌微微发热，青气如细流，在肝肺之间往复流转。

他下意识感知身旁乘客的气色。

身前穿羽绒服的大姐，右肩青气暗沉发白，多半常年受凉，落下肩周炎。

旁边背琴盒的学生，肝部青气干净，只是心口朱火躁动，想来是备考压力太重，睡眠亏虚。

他连忙收回神念。青阳境初入门，连续探查三五人便头晕目眩，不可贪多。

抵达社区医院，前台是戴眼镜的年轻女护士。

“您好，我来取周惠兰的体检报告。”

护士敲击键盘，眉头微蹙：“昨天下午就被人取走了，一名女子，自称是她女儿。”

沈牧一怔：“我是她儿子，从未托人代取报告。”

护士翻查登记记录：“对方报得出身份证号与手机号，系统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正是她留存的号码。”

沈牧压下火气：“能否把号码给我？”

护士摇头：“按规定不可泄露，您联系领报告的人即可。”

走出社区医院，冷风扑面而来。

短发，黑衣，三十多岁，知晓母亲身份证号与紧急联系人。

这件事，比肺部阴影更让沈牧不安。但眼下无暇追查，母亲的病情耽搁不得。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蓉城第一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