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穿越前点惯了外卖、喝惯了奶茶的社畜,忽然就绷不住了。眼泪砸在油纸上,一颗一颗。
"婶子。"她跪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我沈清霜对天起誓——"
"王虎的功勋、兽王的妖丹,我换成舒脉散和灵米,三日内送到您手上。"
"他没走完的路,我替他走。他没护住的人,从今往后,我护。"
"害他的人——"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我沈清霜在,赵家就别想睡一个安稳觉。"
——
回到青云宗,是第五天的黄昏。
外门上下都知道了。杂役院的弟子自发地排在路两边,灰扑扑的道袍,垂着手,没人说话。队伍走过,不知谁先红的眼,一路呜咽声压得极低。
玉衡真人站在山门下等。
他看见沈晚背上的那个人,看见她熬得脱了形的脸,半天,只说了两个字。
"到家了。"
"师尊。"沈晚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玉衡真人走过来,伸手,像很多年前那样,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回来了,就好。其他的事,有师父。"
那一瞬间,沈晚一个咬碎了牙都没哭的人,眼泪决了堤。
当夜,外门设了灵。
没有白幡,没有祭文——外门没有祠堂。陆行舟站在灵位边上,低声告诉她:外门死了人,只在杂役院名册上划一笔,过几年,连名字都没了。
"上一届落霞崖死了十一个。"他说,"现在,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沈晚在灵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头,对陆行舟说了一句话。
"师兄,我要给外门修一座祠堂。"
"死了的,名字刻上去,一个都不许抹。活着的,谁家老小,宗门都得管。"
"从王虎开始。"
陆行舟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明白她这一路背回来的,不止是王虎。
是一个规矩。
是一个"外门弟子的命也是命"的规矩。
就在灵堂的烛火还没熄的时候,一张帖子送到了玉衡真人的道观。
宗务堂令牌,火漆封口。
"外门弟子沈清霜,落霞崖试炼中擅用私刑、诬告监试、扰乱试炼——着即停查,宗务堂三日后过堂问话。期间,宗门大比参赛资格,暂缓。"
苏见微一剑劈了桌子:"人是我们眼睁睁看着死的!赃是他们自己人招的!他们倒打一耙?!"
陆行舟捏着帖子,指节发白:"三日后……大比初赛名额就在那两天定。他们这是要连大比一起断了你的路。"
沈晚接过帖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把帖子折好,收进怀里,跟那半包油纸饼放在一起。
"好啊。"她轻声说,"正愁没地方说理。"
"三日后——我倒要看看,"
"定规矩的人,敢不敢当着全宗的面,把王虎的名字,再说一遍。"
窗外,夜风掠过外门的屋檐。
没人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指尖,那层被寒潭决冻出来的霜色,还泛着极淡的冰蓝,怎么都化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