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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刀锋上的幽灵（第1页）

档案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冰，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装着苏仟指纹的证物袋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打开了那份沉甸甸的牛皮纸卷宗。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将卷宗里苏仟在咖啡厅留下的指纹照片，与档案里里苏婉的存档指纹进行了比对。

匹配不上。

林默吐出一口浊气。

被处决的那个女人，确确实实是苏婉。

当她翻开卷宗的下一页时，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了后脑勺。

那是一张案发现场的尸体特写照片。

死者仰面躺在血泊中，双眼圆睁，死状极惨。林默的目光落在死者颈部那道深可见骨的致命创口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档案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这道切口……太熟悉了。

三年前，她怀孕前做的最后一次尸检，就是这具尸体的丈夫和情妇。当时，她站在冰冷的解剖台前，手里拿着解剖刀，一点点划开那对男的胸腔。她清楚地记得，那种腐烂和化工厂酸臭的味道。现在回忆如同潮水一样涌过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呕……”

林默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仿佛又闻到了当年解剖室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翻。越看，她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卷宗里的很多细节，和她当年作为法医写下的私人笔记，根本对不上！

比如，尸体的胃内容物消化程度，卷宗上写的是“食物已完全排空”，但她当年的笔记里明明记录着，死者胃里还有大量未消化的牛排。比如，死亡时间的推断，卷宗上写的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但她当年在现场测量尸体直肠温度时，得出的结论明明是“晚上八点到九点”。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在法庭上或许不足以推翻定罪，但在一个专业法医的眼里，却像是被人刻意抹平的褶皱。

有人篡改了卷宗。

林默的手指微微发抖，她翻到了物证鉴定报告的那一页。作案凶器，是一把11号医用手术刀。

报告上写着：“在作案凶器手术刀刀柄处，共提取到残缺指纹一枚半。初步经比对，与死者（情妇）的右手食指、中指指纹吻合。未发现嫌疑人苏婉的指纹。”

一个半指纹。没有苏婉的指纹。

林默死死盯着那行字，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等等。

作为一名前法医，林默对这份物证鉴定报告的格式和术语太熟悉了。她猛地凑近，目光死死锁定了报告下方那行极小的附注。

那上面写着：“注：经二次复核比对，原鉴定结论有误。该一枚半指纹均非死者（情妇）所留。其中完整的一枚指纹，系市立医院外科手术室器械护士王芳的右手拇指指纹；另外半枚残缺指纹，因纹路缺失，至今无法比对出具体身份。”

林默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不是情妇的？

是器械护士的？

那把手术刀，是医院里管手术刀的护士碰过的！而那另外半个至今查不出身份的指纹，才是凶手留在上面的！

一把被用来连杀两人的凶器，上面不仅没有嫌疑人苏婉的指纹，反而留下了一个毫不相干的护士的指纹，以及半个幽灵般的未知指纹。

这怎么可能？

除非……凶手在作案时，戴了手套，但手套上沾染了护士之前留下的指纹？或者，这把手术刀根本就是被人从医院里偷出来，精心布置在案发现场的！

林默猛地合上卷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档案室紧闭的铁门，脑海里浮现出刑场上，那个女人临死前看着她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绝望。那是嘲弄。

苏婉在嘲弄她。嘲弄她这个曾经最顶尖的法医，亲手执行了一场完美的“替身”处决。

可是，如果死的是苏婉，那苏仟在哪里？如果苏仟没有替死，那苏婉为什么要认罪？

那把没有苏婉指纹的手术刀，到底是谁在握着？

林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那个漩涡的中心，藏着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