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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国的冬（第1页）

时间：2024年冬

地点：黎国南部，某处掩体

十二月的气温降到了接近零度。掩体入口的厚布帘被风掀起一角，从门帘缝隙灌进来的冷风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真主坐在里面的一把小金属椅上，外套的领子立了起来，但没有系扣。他旁边有一台发电机，正在低功率运行，从角落里电缆接口延伸出来的线路连接着一部通讯器和一盏昏暗的灯。

副官掀开门帘进来时，带进了一小片雪粒：“以国北部边境的定居点又撤了一批。今天上午有三辆卡车从边境检查站驶离，载有居民和行李。这是近两个月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疏散。”

“他们的穹盾还撑得住吗？”

“还在撑。但消耗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据情报显示，他们从星条国运来的拦截弹，可能只够维持原计划周期内的约百分之七十的用量。”

真主没有回应。他伸出手，在空气中停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也没有，只是看着灯光下的尘埃慢慢飘动，然后把手收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角的子弹箱，伸手摸了一下箱盖表面的灰尘。

“大哥，”副官犹豫了一下，“前天叙国那边送来的那批货，数量对不上。”真主抬起头：“差多少？”

“差两箱。箱号对不上。入库单上是三十六箱，实际到了三十四箱。有两箱在运输路上被卸了。”

真主沉默了一会儿：“谁卸的？”

“不知道。接货的人说他们接的时候箱数就不对。运输队说他们装车的时候是三十六。中间有一段路，车没有停，也没有被拦，但箱数变了。”

“你是说，有人在路上把两箱货从车里拿走了，然后车继续开，司机不知道？”

副官没有回答。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有人在不停车的情况下把两箱货从车上卸走，要么是车上的人干的，要么是车停过但司机不承认。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补给线已经不安全了。

真主拿起桌上那盏灯，拧亮了一点，灯光在桌面上撑开一圈：“那两箱装的是什么？”“制导模块。越国来的。”

真主把灯放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在桌面上来回抹了一下，像是在拂掉什么东西。他开口问：“叙国那边的检查站，还是原来的那批人在守吗？”

“换了。上个月换了三个人。新来的是一个年轻人，戴眼镜，以前没在那边见过。”

“他查车吗？”“不怎么查。他站在路边看着车过去，挥手放行。不怎么靠近。”

真主说：“不怎么靠近的车，他放行得很快。那两箱货是在他值班那天丢的？”副官点了点头。

“那就记下来。不查车的检查站，比查车的检查站更麻烦。查车的你还能知道他在查什么。不查车的你不知道他在放谁过去。”

真主站起来走到掩体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地面上那些脚印、车辙、弹坑边缘的灰土全部被盖住了，露出一片完整的白色。远处的山脊线被雪覆盖得越来越厚，几乎看不见原本的形状了。

他站在矮墙边，肩上的雪落了一层。副官走出来站在他身后：“大哥，如果补给线继续收窄的话……我们要不要考虑往北撤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