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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参加生产劳动（第2页）

这几片花生地都是半山坡的零碎土地。一块地播种完了，又换了沟边另一块大点的地，继续播种。放眼望，平川和山坡大块的土地，都是耕牛在犁地。耕夫手持鞭子，“喔，喔喔，吁……”吆喝声回荡在天空，远远地传了过来。山间绿一片黄一片，绿的是麦田，黄的是正要播种的花生或者地瓜、豆子地。

这一派山水田野，真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小禾浇了几笼地后，感觉腰酸背疼。捶着腰对大嫂说：

“大嫂，我要求和小平交换干活。我来点花生。”

大嫂笑了笑：“行。恁俩自己商量。”

又干了一会，小禾姐妹发现，黄运花点种的时候在偷吃花生。继而发现，好几组干活的人都在偷吃，她们互相轮流翻地、浇水、点种，每轮到点种时就偷偷地一把一把把花生种子往嘴里塞，动作迅速。挖地和浇水的偷吃不成，就拉呱聊天。

小禾心想：这样一来，这一组的大嫂不是吃不成花生了?

于是，小禾又要求：“大嫂，我要和你换工。”

大嫂拄着锄头，眯缝着眼说：“和俺换工?恁那俊秀身体哪干过活?这块地板结的很，恁从来没干过活，哪儿刨得动?”

小禾不由分说，拎着锄头站在了前面，使力挖了起来。为了显示自己有力气，她一锄头接着一锄头，使劲地挖，直到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还故作轻松地笑着说：“你看行不行！”

大嫂看了看，笑着说：“还行。”便拿起口袋到后面认真地点花生。

可是，到底是力气不足，也没有技术，小禾东一锄西一锄，土壤翻得不够透，打垄更不行，挖出来的窝子也不整齐，大嫂便用脚另扒土窝点种，小平在后面浇水。

小平注意到，大嫂一颗花生米都没有吃。水浇完时，大嫂还抢着去河里挑水。

半晌午了，姐妹俩又累又渴又饿。妇女们顺手舀浇花生的水，仰头就喝。大嫂也从小平手里要过葫芦瓢，舀一大勺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

小禾和小平也渴得喉咙冒烟，可是想想刚才路过西河，看到河里又是鸭又是鹅的，水肯定不干净，都忍着不喝。

歇工时，大嫂看小禾姐妹渴得嘴唇都干裂了，就是不喝桶里的水，知道她们怕脏。便说：“妹儿，我领你们哈泉水去。”

姐俩马上扔下锄头和水瓢，拍手打掌、欢呼雀跃地跟着就走。鞋也没顾上穿，边走边问：“哪里有泉水哈?”

大嫂说：“跟俺来。”

她们过了一条田边小路，路边是一条沟。大嫂带她们伸手抓着正发嫩芽的荆棘，下到路边的一条沟里，小禾的手被荆棘扎出血了，没吭气。只听落在后面的小平“哇”地一声，带着哭腔说：“脚被刺扎了。”

大嫂转身抓住荆棘回到路上，扳起小平的脚掌一看，说：“是蒺藜子。”说着从小平脚底板拔下了两个形状像刺猬、浑圆尖锐的植物种子。小平从脚底疼到心尖，强忍着没哭出来。

大嫂顺便抓了把土，往脚上一敷，说：“不要紧，跟着我，看见蒺藜子避着走。”小禾忙捡起蒺藜子，觉得长得很奇怪，褐绿色的小小种子，长满了又尖又硬的刺，这不就是个微型□□吗？小禾觉得挺特别，随手装进了衣兜里。再仔细观察，小路上长着各种各样的花草，蒺藜子是从一个贴着地皮生长的、小小的藤蔓上结出来的果实。还有一种小紫花，形状像灯笼，长在椭圆形的绿叶中间，太好看了！

大嫂蹲下身体，一边往沟里下，一边嘴上嘀咕着：“蒺藜蒺藜圆圆，看见俺来远远。”小禾小平觉得好笑，蒺藜是植物，怎么可能听你的话？可是，大嫂真的没有被蒺藜扎到。小禾、小平的脚，又被扎了好几次。

下到沟底，只见一个人工凿出的小水坑，圆圆的，一股泉水汩汩地流淌着。泉水边长满了各色不认识的植物，青翠欲滴，让人顿生清凉之感。小禾、小平顾不得观赏，抢着用手掬水，正要喝，看看手上的土，还是喝不下去，小水坑也被两人的手弄脏了。

大嫂笑着说：“不是恁这样哈的。恁看俺哈。”只见大嫂用手把弄脏了的泉水往外攉，直到把水坑里的水全部攉光。不一会，水坑里又蓄满了清凉凉的泉水。大嫂俯下身，直接用嘴喝。一湾水喝完，人也喝饱了。于是小禾小平效仿，一湾水喝光，不一会又蓄满一湾，两人喝了个痛快。

小禾高兴地说：“大嫂，这水有甜味。我爸说，咱老家喝的都是崂山矿泉水，是真的啊！”

大嫂说：“当然是真的。这眼是甜水泉，咱这西岗和西北岗，甜水泉最多。”又用手向北指了指说：“那条沟里还有苦泉，东南岚还有涩泉，人不哈（喝），牲口能哈（喝）。”大嫂说着，把手搭在脑门上看了看太阳，又说：“走，咱再干会活儿，就要收工吃饭了”

大嫂吆喝了一声：“开工了！干活了！”领着姐儿俩爬坡向田里走。大嫂边上坡边拔草，有的嫩野菜芽直接填进嘴里，嚼着吃了，一时手里拿不下，就拢着用宽大的衣襟兜着。

到了田边，大嫂把拢在怀里的草装进了篮子里。一个梳着抓鬏的老太婆问：“恁家大奶奶的病还没好?”

大嫂说：“是啊。天天睡不着觉，心里慌，气喘。刚睡着就让狓子按着喘不上气来。俺这不又拔了些远志，给她烧水哈。”

小禾小平发现，来劳动的人，都带了各式各样的篮子，篮子里装着各种野菜。除了刺刺菜和灰灰菜，她们在学校吃忆苦思甜饭时挖过，其它的都不认识。

太阳热辣辣晒在背上。虽然肚子饿，但和风吹拂，全身暖洋洋的。展眼望去，满山遍野绿油油的，点缀着白的梨花，红的桃花，粉的杏花，远处还有黄的、蓝的不知名的各种花儿。小禾想起了一句被批判的封资修的词“姹紫嫣红”，她不明白，这么美的景色为什么要被批判呢?在这明媚的春光里，她心情愉快，身体舒展，刚才喝了清甜的泉水，通身舒畅，也不觉得饿得难受了。

收工时，两姐妹扛着锄头，看到别人篮子里都装着野菜，觉得空着手回家有点浪费，但又不知道应该带些什么回去，就随手摘了几枝野花，拴在锄头上，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玩。

两人商量好了，以后出工也带篮子，学习别人挖野菜吃，最差也能拾点柴火烧。

经历了快乐的劳动，她们反而更不愿意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