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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学习打水挑水（第1页）

天黑时，小禾妈和小禾肩上扛着东西，手上拎着很多东西，精疲力竭地回来了。母女俩累得坐在院子里喘气。家里又多了一些用品和用具。

一家人都饿得肚子瘪，心里慌。小五“哇哇哇”哭得让人心里焦躁，小四拉大了嗓门，边哭边喊饿，叫得最凶。妈妈说：“小平你傻呀，不知道先给小妹和小四吃块饼干垫垫肚子。”小平边嘀咕着：“就剩下几块了，你不发话，我敢拿吗？”边从盒子里摸最后几块饼干哄弟弟妹妹。

妈妈急忙把买来的东西堆进东屋，又拎着才买来的铁皮水桶和扁担，带着小禾去南院水井打水。

二大爷家已经掌灯吃饭了。繁星满天，一弯新月挂在天际，在微微的天光中，井里的水中映照出母女俩疲惫的脸庞。妈妈把绳子拴在水桶的提手上，放进井里，试着感觉水桶挨着水面了，告诉小禾：左一摇，右一摇，桶口朝下。只听“哗”的一声，桶往下一沉，然后缓缓地提了上来。这满满的一桶清水让小禾兴奋不已，瞬间忘记了疲劳。

小禾也模仿着妈妈的动作，口里念叨着“左一摇、右一摇，桶口朝下，哐！妈，怎么水打不进去啊？”

小禾拎着绳子使劲再摇，水桶始终在水面上漂着，晃着，就是不往下沉，水就是不往桶里进。

小禾急得满头大汗。妈妈握着她的手，让她感觉到绳索牵引之下水筒落在水面上，接着教她用手腕晃动，口里教道：“觉得水筒挨着水面了，再提起来一点。把水桶先在水的上方摇动，让桶口朝下，桶口扣在水面，感觉桶里进水了，停一下，让水进到桶里多一点，再在水里上下墩几墩，觉得水满了！再提！”又说：“桶口翻下去了没有，桶里有多少水，全凭手感。”

小禾感觉很新鲜，很好玩。按照妈妈的教法，两下子就学会了。

挑水时，妈妈教小禾：“扁担挑在中间，前后留均匀。上肩后，用腿和跨根起身，别闪了腰。挑起来后颤两颤，然后一步一步走稳当…”

小禾一下子就学会了。她兴高采烈地挑着一担水回来，妈妈帮着，倒进水缸。然后她饿着肚子一趟又一趟去南院水井打水、挑水。直到把大水缸装满了，还想去打水。

小禾没有想到，打水、挑水，这么好玩的事情，后来竟成了她最深恶痛绝的、每天必做的活计。

做饭时妈妈问：“小平，谁来咱家修灶了?这满屋子都是灰，你就不知道擦擦？”

小平这才想起来，说：“是二大爷修的。他从炕洞里掏了好多好多书，还有破铜烂铁和画，一包一包地，好多好多呢。”小平用手比划着。

妈妈说：“破书破画也值得往炕洞里藏?真没东西藏了。不早点烧了除祸害。”随后引了一把火试试东灶，火苗呼呼地往炕洞里窜，灶很好用，风箱也是好的。

妈妈挺高兴，让小齐在西灶和东灶同时烧火，西锅蒸孩子们爱吃的地瓜干，东锅炒鸡蛋，然后打玉米碴子。

小禾妈突然想起来，小禾这几天吃地瓜干，吃得胃里泛酸水。就又和了半盆玉米面，准备再烀几个饼子，明天的早饭也有了。

烧的柴火是麦秸秆，不经烧。小齐一把一把不停地续，两个灶顾不过来。一会儿这边的灭了，塞进去一大把麦秸，猛地拉风箱，大火“呼”地冲出灶外，把小齐的头发眉毛都烧焦了，小齐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不习惯用大锅做饭、手忙脚乱的妈妈生气地一脚踢过去：“没用的东西。滚！小平，你来烧火”小齐赶紧跑到西屋炕上哄妹妹。

小平立即从炕上下来，坐在了两个灶前面，卖弄地说：“烧火也是个技术活儿。人要实心，灶要空心。这是西屋二嫂今天才教给我的。”妈妈说：“话多钱少，快把火烧旺点。火小了饼子巴不住，要溜下去了。”

小四拉着小齐的手说：“小齐，你快给我挠挠，身上痒痒。”挠了一会儿，小四皮肤上起了一片疙瘩，挠到哪疙瘩起到哪，越挠越多。小齐自己也痒起来了，小四也伸着小手给小齐挠。不一会儿，两人都挠出了一身血水泡。

小平烧着火又告诉妈妈说，二大爷还上阁楼，拿走了两个不像方桌也不像方凳的东西。妈妈更加生气了，一边使劲地搅着玉米碴，一边说：“咱家才回来，要啥没啥，东西本来就不够用。他家什么都有，还从咱家来搬东西，真不像个当哥哥的样儿。”

小禾也气愤地对小平说：“走，咱俩去他家要回来。”妈妈说：“别去找麻烦了。都不饿啊，快吃饭。以后都给我把家看好。”

又过了几天，家安顿得差不多了。小禾妈领着小四，抱着小五，把两个孩子安顿到二娘的炕上，托她照看一会儿。然后领着三个女儿去学校报名。

学校坐落在村东的一块高地上。气派的大门楼上面嵌了一个红色的五角星，下面一排红色标语：“沿着毛主席《五七》指示的光辉大道奋勇前进”

进入院子，看到的是好几栋平房，当然全都是教室，几排房子有序地环绕着一个大操场。走近了看，房子都是砖瓦结构、玻璃门窗，式样与二大爷家的房子有点相像，只不过这些教室更宽敞，房间更多，更加气派。北、西两面的教室后，还有几栋房屋，略矮小些，是教师宿舍和办公室、食堂等。

小禾姐妹伸着头往一个教室里看了一眼。教室墙壁上用红油漆写着大仿宋体“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统治我们学校的现象，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教室里传出浓重的山东话朗读声音，三姐妹捂着嘴笑。

操场旁边有单杠，双杠等体育设施。二十几个衣着破烂的学生正在打篮球，可能是一个班的体育课。学生们看到母女四人，都停止了打球，往这边看。

正吹哨子训练学生的老师跑了过来，热情地问：“你们是不是新下放回来的？这是来报名上学?校长室在后面。”说着手指后面的房子。体育老师很英俊潇洒，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服，袖子和裤腿有两条白杠，更显得朝气蓬勃。

母女四人找到了一间门上写着“校长室”的屋子。里面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形容斯文的男人，正在看书。看到有人进来，忙放下书站了起来。

“你是校长吧，我今天领着三个孩子来报名上学。这是转学证明。”小禾妈说着，双手递上了三份证明信。校长忙搬过两张条凳，笑着说：“三婶好。听说你一家回来了，一直没去看望。这三个是小妹儿吧?我和你爸以前是好朋友呢。俺们都是儿童团员，你爸爸是儿童团团长。俺还跟他一起念过书。”

小禾妈说：“以后要让校长多操心了，我这多拜托了。这三个孩子，老大读初一，老二读小学五年级，老三读小学三年级。学习都还不错。”

校长说：“你家的孩子俺知道，没有学习不好的。”说着，把小禾妈的证明信推了回去。说：“村里有规定，恁这几户的子女三年级后就不再上学了。你这几个闺女都超过三年级了。”

母女四人听到这话，全都傻了，呆住了。校长态度和蔼地继续说：“三婶你别生气。其实现在上学也是劳动，课堂上学不到多少知识，主要是在劳动中学习。所以上学和参加生产队劳动，其实是一样的。”

小禾妈气愤地说：“怎么能一样呢?孩子才这么小，不上学怎么办?那以后不成文盲了吗?”说着把小齐往前推了一把：“你看看，小三儿还不到十岁，不让上学，她能干什么?”

村长无奈地说：“这是村委会定的规矩，一直是这么办的，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是校长，肯定希望全村的孩子都来上学。”看到小禾妈眼泪快要流出来了，校长有点于心不忍，说：“要不，三婶，你去找找村委会。只要他们同意了，我马上就办入学手续。”

小禾妈只好带着孩子们去找村委会。走到半路，小禾妈想了想，对身高体胖的黄家平说：“小平，你先回去带弟弟妹妹。小禾小齐，咱们去村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