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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台（第1页）

石块落地，金牡丹的额头淌下鲜血，与艳丽的油彩混在一起。

台下噤声了片刻，很快爆发出更大的骚乱。

梁班主推开混乱的人群，脸色惨白地跑上台，检查金牡丹的伤势。

瞿问抓住了机会。她一个箭步跳上戏台，低声对金牡丹道：“金老板，在下刑部右侍郎玉山，为了你的安全，还请借一步说话。”

金牡丹虽然心有戒备，脸上也挂着伤，却还是保持着矜贵和体面，“请随我来。”

瞿问和王笑怜终于摸进了绮华班的后台。幸好今天来之前瞿问坚持要把男装穿上，不然刚刚也找不到理由混进来。

此时金牡丹已洗掉脸上的浓妆油彩，卸下头面，一身素衣，疲惫地靠在圈椅上，由戏班的女孩为她上药。“二位姑娘伪装身份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笑怜惊讶，“你知道我们……”

金牡丹轻笑，“就算不认识刑部的人，难道我连男女都分不清吗？”

瞿问皱眉：“那金老板还敢让我们进来？”

“你们呢？你们又如何敢假扮官差？不怕我报官吗？”金牡丹反问。

二人相视无言。

金牡丹：“世道不公，如今官场仕途不对女子开放。你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必定是有决心要做的事，我为何要阻拦？嘶……”戏班的女孩扯到了金牡丹的伤口，吓得放下手中的药。金牡丹苦笑着挥了挥手，“无妨，你出去吧。”

瞿问叹了口气，老实交代：“金老板，我们是为了邓玉蟾的事情来的。”

“你们也觉得是我雇了人要杀她？”

王笑怜：“邓玉蟾一口咬定就是你。”

金牡丹不急不恼，“听说刑部有人去了鸣春班调查，就是你们俩吧？”

瞿问不置可否，抛出一个鱼饵，“出事那日你在做什么？”

金牡丹直接承认：“我去看邓玉蟾的演出了。”

望着二人惊讶的表情，金牡丹挑眉，“怎么，谁规定不能去看对手的戏？我可是自己花钱买的票。对了，明天的那场《并蒂莲》，我也买了票。”

“所以枪响的时候，你就在现场？”

金牡丹点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真不是我开的枪。”

“你有看到凶手吗？”

“没有。枪是从我身后开的。我坐在倒数第三排正中央的位置，票根还在，你们可以去查。凶手在我左后方开了枪，打中了戏台左侧的木头柱子，然后人群就开始骚乱。”

这个说法倒是和戏台上的痕迹吻合。

“你们盘问够了，现在轮到我了。”金牡丹正色：“我真是好奇，邓玉蟾是怎么说我的？”

瞿问犹豫片刻，还是将邓玉蟾那些难听的话几乎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金牡丹。

奇怪的是，金牡丹非但没有发火，反而笑得直不起腰来，“像她会说的话。”

王笑怜惊讶，“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可生气的。我跟她也不是一年两年的积怨了。她说得没错，我是瞧不起她，空有一张勾引人的骚脸，唱腔、身段都是一塌糊涂。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倒是哄得那金主仇冬岩开心，肯为她一掷千金造声势，把我们这一行当搞得乌烟瘴气！”

“仇冬岩？”

“是斗县最大的皮料商，挥金如土，出手阔绰，邓玉蟾的戏他一场都没落过，有一次还替她包了场，请县里的人看。邓玉蟾也是命好，竟能请到戏剧大家弄墨客给她写戏本子。当年她就是靠着那出《嫦娥逃》一炮而红，又有仇冬岩砸钱造势，这才成了角。”金牡丹摇摇头，“真可惜，白瞎了弄墨客那么好的戏本子！”

瞿问：“那《并蒂莲》呢？”

“也是弄墨客写的。”王笑怜抢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