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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颤（第1页）

瞿问和王笑怜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邓玉蟾挑眉打量着二人，甜着嗓门道，“二位大人还站着做什么？传出去可要说我邓玉蟾招待不周了。”

侍女小鹤赶忙放下手中的衣服，飞快搬来两张椅子，又熟练地沏茶。

王笑怜怔怔地捡起脚边的布梨，“这是……”

“哦，戏迷们送的便宜玩意儿，大人要是喜欢，我这里多的是。”邓玉蟾笑了笑，斜身倚在梳妆台前，向二人抛了个媚眼。

咣当一声，小鹤不小心碰碎了茶杯。

邓玉蟾骂道：“笨手笨脚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瞿问悄悄看了王笑怜一眼，心知破碎的是另一样东西。

瞿问帮小鹤收拾碎瓷片，小鹤惊慌失措，想要拦下瞿问的动作，却又不小心扎破了自己的手。瞿问：“没事吧？”小鹤却只是摇头，一言不发。

“大人别见外，她是个哑巴。”邓玉蟾又瞪了小鹤一眼，“还不快滚！”

小鹤红着眼，一手抱着戏服，一手捏着碎瓷片，飞快跑了出去。

“邓老板，你遇袭之事，上面相当重视，事关朝廷违禁军火，还请邓老板如实相告。关于那个开枪的凶徒，你有什么眉目吗？”

邓玉蟾冷哼一声，“除了金牡丹那个贱人，还会有谁那么恨我？”

“邓老板怎么这么笃定？”

“二位刚来斗县，很多事情并不清楚。这金牡丹原先和我是一个戏班的师姐妹，出道前叫杜红霞，听听，多土的名字！”邓玉蟾抽了口烟，眼中满是傲慢的笑意，“不是我自夸，不论身段，唱腔，还是样貌，她样样都不如我。师父说她没天赋，这话虽然伤人，可确实没说错。金牡丹向来心高气傲，听了这话，一气之下便离开了鸣春班，自立门户，这才有了她的绮华班。”

“没天赋？我看金牡丹的人气也不低。”瞿问故意拱火。

邓玉蟾嘴角一抽，“自卖自夸，自吹自擂罢了。就算做了绮华班的头牌，又能怎样？我的艺名可是师父亲自取的，蟾宫折桂，戏中状元！我巡演所到之处，方圆十里，到处都是绿绸布梨，她金牡丹哪里有过这样的排场！哼，技不如人，还不是处处被我压一头。”

“听说金牡丹的新戏最近也上了。”

“啧，就是那出《白蛇祭塔》，唱了很多年了，老土得很，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邓老板的意思是，因为你的新戏压过了她的风头，所以她怀恨在心，想要当众杀你？”

“她的戏，永远是旧瓶装旧酒，她唱不腻，人家都要听腻了。她过气多年，怎么就不明白，观众爱的是新鲜！”邓玉蟾往后一仰，甩了甩头发，“当然，我也可以理解，我要是她，也得恨死我自己。毕竟，我可是她事业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邓玉蟾的洋洋得意几乎写在了她脸上，瞿问与王笑怜对视一眼，尴尬地咳嗽一声，“邓老板，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戏台？”

瞿问和王笑怜跟着洪班主来到鸣春班的戏台，台柱上雕着两只嚣张的凤凰，左边那只凤凰的眼眶里，正嵌着一枚杀气腾腾的弹丸。瞿问认得，那是铁质洋枪的弹丸。

“洪班主，演出那天戏班的守卫松懈吗？”

洪班主摆摆手，“斗县的这场演出可是收官之作，我们特意请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打手。”

“演出开始后，就没人能够进场了？”

“是，我们鸣春班的规矩就是迟到不能再入场，也不退票。”也就是说，开枪的人只有可能是戏班的伙计和场内的观众。

瞿问望向观众席，“那一枪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现场一片混乱，根本没人注意到。”

“观众离场的时候，你们也没有搜过他们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