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扒饭,耳朵红得像孟婆汤锅里的枸杞。
“还有啊,”白无常继续续瓢,“帝君前几日批文件,朱砂用完了,拿你交的那份清单垫了一下——后来那清单被收起来了,没还你吧?”
璟想了想,好像是没还。
“那是我写的……”
“我知道。”白无常的符纸得意地晃了晃,“帝君收起来了。”
璟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扒饭。
冥界下了第一场雪。
冥界的雪不冷,落在忘川水面上化不开,积在望乡台顶上薄薄一层。璟点完引魂灯,蹲在台上看雪,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帝君。”
“嗯。”
宁樊走到他旁边,这次没蹲,站着,玄衣上落了几片雪。
“雪好看吗?”璟问。
“一般。”
“那您出来干嘛?”
宁樊沉默了一会儿,说:“偏殿太冷。”
璟愣了愣,扭头看他。宁樊侧脸被雪光映得近乎透明,睫毛上沾了一小片雪花,没化。
“那您回去啊,冷还出来。”
“不是那个冷,你今天怎么不去?”
几个字,轻轻的,混在雪里。
璟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伞往宁樊那边偏了偏——白伞撑开,刚好遮住两个人。
雪落在伞面上,沙沙的。
“帝君。”
“嗯。”
“您那书架,我放上书了。”
“放什么了?”
“卷轴。还有……您给我的那些东西的盒子。”
宁樊没说话。
“我打算以后每次有赏,都留一个。”璟小声说,“攒多了,书架就满了。”
宁樊侧头看他,雪光里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
“嗯。”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雪还在下,忘川水声很轻。
璟觉得,这样慢慢来,好像也挺好的。
不着急。
反正他五百年都等过了,再在冥界玩个几年,等什么时候又想走了,才进轮回,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