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烦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石阶上,像怕惊扰什么。
璟没回头,继续拨灯。
“灯要灭了。”宁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调子。
“灭了就灭了。”
宁樊走到他身边,玄衣在夜风里贴着身形。他低头看了眼璟拨灯的手,忽然伸手,覆在璟手背上,把灯芯扶正:“你敢跟我耍脾气?”
“这样。”他指尖微动,引魂灯“啪”地亮了,比之前稳得多。
璟手背还留着宁樊指腹的温度,僵着没动。
宁樊收回手,在璟旁边蹲下——酆都帝,冥界最大的官,蹲在望乡台顶上,跟一个五百年没批到轮回的基层阴差肩并肩。
“生气了?”他问。
“没有。”
“有。”
“……您怎么知道。”
“你拨灯的手在抖。”
“哦……我乐意,不行吗?”
“还有没有礼貌了?”
“……那。。。对不起?”
“今天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再这样,是要挨罚的,听见没?”
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就是觉得……您给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就走个流程。阎王殿那边也有吧?”
宁樊侧头看他,冥界的月光,灰蒙蒙的落在他眉骨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没有。”他说。
“那……”
“只给你。”
璟猛地转头,差点撞上宁樊的额头。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宁樊眼底那点极淡的灰,像忘川最深处的颜色。
“为什么?”璟听见自己问。
宁樊没回答,只是伸手,笨拙地把璟乱糟糟的头发揉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拂过什么易碎的东西。
“因为你等了五百年。”他说,声音比风还低,带着一丝笑意“我不着急。”
璟愣住。
“你急什么。”
不是反问,是陈述。宁樊说完,起身拍了拍衣摆,玄袖垂落,遮住所有情绪。
“灯看好。明日有赏。”
“什么赏?”
宁樊已经走到石阶处,背影在灰月光里拉得很长。他没回头,声音飘过来,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温度——
“你想要的。”
璟抱着膝盖坐在望乡台顶上,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雾里,引魂灯暖黄的光映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