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第 2 章（第2页）

一道黑影从槐树后头飘出来，白无常头上那张符纸还歪着，被黑无常不耐烦地按正：“帝君刚走，你就敢在殿上‘哈哈哈’，胆儿肥了？”

璟缩缩脖子：“我那不是……激动嘛。”

黑无常嗤笑一声，拽着白无常要走：“酆都帝的心思，你最好别猜。五百年都熬了，不差这点。”

“喂！”璟喊住他们，“帝君回宫了没？”

白无常回头，符纸在风里颤了颤：“回啦。案上灯还亮着，估计又在看那些旧卷宗……啧，不说这个，要回宫睡觉觉了拜拜！”

话完两人化作两道烟走了。

璟站在原地，低头看看伞骨上磨出来的毛边，又想想宁樊垂眸时那截冷白的腕子，突然撒丫子往阴景天宫方向跑。跑到宫门，又被守门石狮（其实是石兽，蹲了上千年，眼睛都绿了）拦住。

“干嘛？”

“找帝君。”

“帝君歇了。”

“可他灯还亮着！”

石兽打个哈欠：“所以呢，你是想加班还是想挨罚？”

璟被怼得哑口无言，在宫门外转了两圈，最后从窗缝里瞧见宁樊果然还坐在案后。案上摊着的不是总簿，是一摞泛黄的卷轴——最上面那张，墨迹旧得发灰，写着“X-910，申请入轮回”。

宁樊指尖按在那行字上，像按着什么烫手的东西。

璟蹲在宫墙根下，他摸出怀里白天管理员给的签到牌，翻来覆去地看。编号X?910，刻得歪歪扭扭，像他这五百年。

“……真麻烦。”他小声骂，却笑了，“咱宁樊大人，还挺有意思。”自己好像没并不讨厌宁樊，似乎也没因为迟迟不同意自己的轮回伸请而讨厌过。

……

第二天照常上工。

望乡台亡魂比昨日还多，哭声震天。璟熟门熟路地劝，劝到最后一个，那亡魂死活不肯走，要等闺女来梦里见一面。

“亲，你闺女明年就嫁人了，喜事，你别给她托噩梦啊。”璟好说歹说，最后蹲下来跟它平视，“你看我，上司比阎王还大，我也等了五百年没等到批准。等有用的话，冥界早排队排到忘川下游了。”

亡魂愣住：“那你咋还干？”

“因为有人……缺人嘛。”璟挠头，把亡魂拎起来，“走吧走吧，三生石那边今日花开得好。”

送完最后一个，他跑回交任务，管理员照例抬头：“哟，X?910，今天挺快。”

“那必须，为了KPI。”璟笑嘻嘻递卷轴。

管理员打勾，那行字消失前，忽然低声道：“帝君今早来过。”

璟手一抖：“啊？”

“翻了你之前所有申请。”管理员慢悠悠补一句，“然后去了孟婆那，说汤锅别让人添乱了。”

璟：“……”

管理员：“以前也来翻过啊，咋的，没人跟你说过？”

璟：“……这还真没，我先跑了！”

他扭头就往孟婆那跑，远远看见宁樊站在崖边，玄衣被风掀起一角。

孟婆在旁边盛汤，看见璟来，汤勺一横：“又来！上回踹轻了是吧？”

宁樊回头，目光落在璟气喘吁吁的脸上，停了一息。

“帝君！”璟站定，等呼吸差不多均匀点了，“您……真去看了？”

宁樊转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