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陶陶愣了一下,忽然想笑。
她把手递过去。
江叙握住她的手腕,指节收拢。他的力气比她自己的大——或者说,这具身体对她的手劲毫无防备,她被他握得一缩。
"疼。"
"抱歉。"他松了一点,"我忘了你现在是我。"
"你这具身体力气很大。"
"我知道。"
"你以前用这具身体打过人吗?"
江叙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练过?"
"钢琴。"
"……"
电梯门开了。江叙拉着她往里走。轿厢是玻璃的,四面都是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天井。
许陶陶站在门口,腿又开始发软。
"背对玻璃,面对门。"江叙说,"数楼层。"
她走进电梯,背对玻璃站好。江叙站在她旁边,比她矮了一个头还多。他牵着她的手腕没松。
电梯门合上,开始上升。
她咬着嘴唇数楼层。一、二、三……
"你做什么的??"她突然问。
"作曲的。"
"很厉害?"
"一般。"
"你家为什么住二十六楼?"
江叙沉默了一秒:"买房的时候没恐高。"
许陶陶侧头看他。他顶着她的脸,表情淡淡的,眼睛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你也不怕高。"她说。
"区别是,"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江叙走出去,回头看她,"我怕的是人,不是高。"
许陶陶走出电梯,跟在他身后。
走廊很长,尽头是一扇深灰色的门。江叙抓着许陶陶的手按了指纹,门开了。
许陶陶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了?"
"里面……"她抬头看他,"全是玻璃。"
"窗帘可以关上。"江叙转过身,两只手一起握住她的手腕。
是他的手,骨节分明,温度比她自己的手凉。现在这双手长在她身上,被他——用她自己的身体——握住。
他拉着她往屋里走,没回头:"害怕是最没用的情绪。"
门在身后关上。
年糕从两人脚边挤进来,尾巴竖着,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窜向客厅。
许陶陶站在玄关,看着这个陌生又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身边——身体里装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可能比她以为的要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