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陶陶抱着猫,盯着那扇合拢的窗帘。
等他?
她在二十六楼。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高度。她连站直都困难,每一口空气都像是从高处吸进来的,带着坠落的预感。
她不能等。
她把年糕放在地上,站起来,腿还有点软。玄关柜上挂着一串钥匙,旁边是张门卡。她抓起来,赤着脚往外走。
走廊很长,电梯厅的灯是暖的。她按了下行键,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得厉害。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背对玻璃轿厢,面对门站。门合上,她开始下降。
失重感抓住胃,往上提。她咬住嘴唇,数楼层。二十五、二十四、二十三……每一层都像一个漫长的停顿。
到一层时,她几乎是冲出去的。
大堂很亮,大理石地面,空气里有股潮湿的中央空调味。她扶着墙往前走了几步,找到旋转门,外面的雨声一下子涌进来。
她伸手去推那扇玻璃门。
门先动了。
从外面被人推开,带进来一股雨风和一个人影。许陶陶来不及停,迎面撞上。
那是个女孩。
圆脸,杏眼,头发在脑后扎了个松松的揪,发尾湿着,一缕一缕贴在脖子上。宽大的白T恤领口滑到一边肩膀,露出锁骨。
女孩也被撞得后退了半步,抬起头,嘴唇抿着,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竖纹。
许陶陶盯着那张脸。
她的脸。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本能地往后退。不是一步,是连续地退,后背撞上身后的大理石立柱,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颤。
女孩站稳了,看着她,眼睛里闪过同样的震惊。
"你是——"许陶陶开口,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
女孩没让她问完。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拉她:"先别出去,外面在下雨——"
许陶陶猛地甩开她的手,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就是这一步。
心脏突然一抽。
像有一只手从胸腔里攥住她的心脏,狠狠收紧。她眼前黑了一下,闷哼一声,扶住立柱才没跪下去。
与此同时,面前的女孩也停住了。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一只手按上胸口,呼吸急促,嘴唇微微张开。她也扶住了旁边的花盆架,陶瓷花盆被撞得晃了一下。
两人隔着大概四米的距离,同时弯下了腰。
剧痛只持续了两三秒,但足够长。许陶陶数着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像被什么东西勒着。她抬头看向女孩,女孩也抬头看她,两个人眼里都是同一种惊骇。
"别……"女孩用她的声音说,气息不稳,"别动。"
许陶陶没动。她也不敢动。
女孩慢慢直起身,一只手还按着胸口,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许陶陶胸口那种被攥紧的感觉轻了一些。
又一步。更轻。
女孩走到距离她一米半的地方停下,脸色终于缓过来。
"会疼。"她说,"距离太远。"
许陶陶扶着立柱,喘了几口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