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孤身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村内小道,四周房屋空洞漆黑,死寂得令人心慌。
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响动。
咯吱——咯吱——
是骨骼错位、扭曲、摩擦、弯折的诡异声响,拖沓、沉闷、畸形,绝非人间活体能够发出的动静。
有东西,正在朝他走来。
数道可怖的人形轮廓,从茫茫白雾之中缓缓浮现、缓步逼近。
它们肢体严重扭曲畸变,手臂反向弯折,脖颈歪斜错位,关节反转凸起,皮肉溃烂外翻,体表沾满淤泥与暗绿色苔藓斑块。皮肤之下,无数细碎异物隐隐蠕动、起伏、游走,骇人诡异。
面部血肉模糊、溃烂空洞,无眼无鼻无口,只剩一团破败模糊的血肉轮廓。
成群结队,四面八方,缓缓围堵、步步收紧,将他死死困在雾心。
浓烈腐烂腥臭味扑面而来,黏腻、浑浊、死亡的气息浸透梦境。
畸形腐烂的手掌胡乱挥舞,直直抓向他的脖颈、胸口、四肢。
林陌心底极致恐慌,想要狂奔、想要逃离、想要后退。
可双脚如同被冻土死死钉死,分毫动弹不得。
怪物越来越近,腐烂指尖几乎贴肤。
窒息、绝望、寒意、恐惧,彻底覆顶。
「滚开!」
他猛地嘶吼,浑身震颤,骤然从噩梦中挣脱惊醒。
冷汗淋漓,满身湿透,睡衣黏在皮肉之上,心脏狂跳不止,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
此时,潘宇正在拼了命地摇着林陌的肩膀,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醒醒,陌哥,又出大事了!」
林陌瞬间惊醒,梦魇残留的恍惚彻底散尽,心头骤紧:「怎么了?」
潘宇吞咽一口冰凉唾沫,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慌。
「刚刚村里老乡紧急打电话进群,连夜通报的情况。」
「夜里大雾彻底封村之后,卫生所守夜人最先发现异常。」
「昨天所有参与断崖搜救的青壮年村民、几名重伤被困的伤员……全部不见了。」
林陌浑身骤然僵硬,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瞬间冰凉。
潘宇语速越来越急,字句发颤,吐出最恐怖的真相。
「卫生所房门从内部敞开,床铺空空荡荡,只剩散落的绷带、纱布、药棉。一开始大家以为伤员身体不适,自行回家休养。村民连夜分头搜遍所有人的家,屋内全部空无一人。」
「不止搜救村民、重伤伤员。」
他死死咬着牙,吐出最让人绝望的名字。
「何明也失踪了。」
「后半夜还有村干部亲眼看见,他在村委会留守处理灾情、整理上报记录。短短半个时辰不到,村委会大门敞开,文件、桌椅、资料全部原样不动,人凭空消失、杳无踪迹。」
「大雾封死整座山村,所有山路、小道、崖边全部封锁。村民搜遍院子、民房、卫生所、祠堂、田间地头,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脚印、没有半点异动。」
「他们就像……活生生被夜里这漫天浓雾,彻底吞掉了。」
话音落尽。
宿舍陷入死一般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