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感觉不到疼。锁环从他的手腕上滑脱的时候,铁片蹭过被撕烂的皮肉边缘,蹭掉了刚刚凝住的血痂,把那一片斑驳的伤口重新泡湿了,可他的意识全部集中在十丈之外那座刑台上——集中在那具从刑架上滑落下来、像一滩水银一样瘫软在青石面上的白色身体上。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撞在看台的石板边沿,"咚"的一声,蹭掉了他昨天刚结的一层痂。他顾不上那点疼,两只手撑住看台的围栏,整个人翻身过去,翻过去的时候手腕上的血蹭在了石栏上,留下两道细长的红痕。他从看台上跳下来的那一瞬间靴底踩到了自己的衣摆,踉跄了半步,差点摔下去,被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石柱才稳住。然后他开始跑。 他跑过那一段从看台到刑台之间的空地时,脚下的石板在视野里是模糊的、晃动的,像隔着一层被水泡透了的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