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起用着宋沅书刚用过的浴巾、穿着本该在宋沅书身上的浴袍、满身宋沅书同款气味走出浴室的时候,第一眼没找到人,只在沙发上看见了一个大粽子。
薄毯、枕头,此刻都出现在了错误的位置,苏淮起看了会儿,走上前将粽子打横抱起,顺手拿起枕头按在粽子怀里。
本能作用下,粽子仓皇长出四肢,双臂还上苏淮起的脖子,捞住这根救命稻草。
“做什么?”
被毯子覆盖,宋沅书的声音有些闷哑。
“睡觉。”
毯下的人静了,不再言语,亦没有挣扎。
用暧昧不明的话试探得到了默许。
苏淮起轻笑,带着点儿气音。
裹在毯子里的宋沅书什么也看不见,被这声笑勾得心痒难耐。
苏淮起抱着怀里人上楼,二楼有三间房,都是关而未关,留条缝。显然,苏淮起时运不济,推了两扇门,一间书房、一间琴房,吃了个保底。
宋沅书应该很喜欢这间屋子,苏淮起想。
小复式,高中时宋沅书就很喜欢在走廊默默观察教学楼下的苏淮起。像小猫一样,喜欢占据高位。
宋沅书虽然名字带书,却不是很爱看书,以前拿书多半是为了催眠的。这屋里所有的窗户都被厚窗帘拢得严丝合缝,只有书房的飘窗是薄纱覆盖。上头还摆着软毛垫子与长枕,看上去十分适合睡觉。
不出所料,追求舒适的宋沅书卧室里摆着一张很大的床。苏淮起将人放在床头柜上东西比较多的那一边,自己绅士的绕了一圈在另一半床坐下。
粽子没有动作,等了一会被人抱在怀里,耳边传来那人蛊惑的声音。
“睡吧。”
真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宋沅书从未听过的。
自有记忆起,他的睡眠质量就很一般。幼时总靠着幻想自己身处空白沙洲,又或是与从不存在的朋友的故事入睡,故事需要发展,他睡着也需要时间。但无论多晚睡着,第二天佣人们都会准时叫醒他完成每日行程。
许是受了笼中鸟般的童年影响,宋沅书时常觉得人类都是提线木偶,没有理由的跟随丝线动作。直到遇到了外婆和苏淮起,他才理解木偶日复一日,却刻板坚持的理由。亲情与爱情,是最柔软、最温暖、最诱人的陷阱,它可以予人前行的动力,也可以一下子将人推入深渊。
但是当下,等等……真的盖着棉被纯睡觉吗?
宋沅书轻轻扯下毯子,露出一双眼。苏淮起同他贴的极近,额头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混匀平缓,似乎真的睡着了。
他后退些许,抬头去看苏淮起的脸。
比起高中时长开了,也变得更凶了。
不过,这一次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吗?总觉得自己还是置于梦境中,镜花水月,一场空。
于是伸手去摸眼前人的脸,从眉间慢慢往下,鼻尖、嘴唇、下巴。每往下一点,唇角的弧度便随之上扬。
好幸福。可是为什么心头与鼻尖都不合时宜的泛起酸涩、眼角悄然落下了泪珠。
想抽烟。
宋沅书悄声溜下床,拿上烟和打火机,走到楼梯口,点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