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只管过你的日子,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许南画轻轻推搡着周格,手中把玩着一朵野花。
“你有数?你整日不说不笑,只望着窗外,真叫我放心不下,”周格摸着衣领,作担忧状靠近了些,“难道……你心里已有了人?”
“姐姐别问了!”许南画脸露羞色,轻跺脚以显不满。
“我是你亲姐姐,你不告诉我,还能告诉谁?”
许南画眉眼含情,痴望向远方:“五年前,我见过一个人。”
“谁?”
“柳湘莲。”
“柳湘莲?那个戏班子里的?”
“他不是戏子,他是柳湘莲!”许南画好看的眉蹙起,反驳道。
“你只见过一面,如何就能定终身?”周格抿唇轻笑,眼尾弯弯,手掌轻搭在许南画肩头。
“就那一面,我便知道,这世上只有他配得上我,若非嫁他,我这一辈子,不嫁也罢!”
许南画猛得将手中的花丢在地上。
“可……他如今远走他乡,一时哪里寻得到?”
“那我就等。”
伴随着他们缓步离开舞台,方才被许南画那一身戏装惊艳到的观众终于回过神来,热烈的掌声席卷全场,欢呼声此起彼伏,喧闹间充斥着由衷的惊艳之意。
许南画与温云程擦肩而过,后者忽地转过身,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眉眼含狼,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促狭笑意,微扬声调:“许老大,不给我加个油么?”
许南画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弄得一怔,耳尖悄悄泛起薄红,随即眼尾轻轻弯起,唇边浮起一点笑意:“温神加油。”
许南画手中捧着台词,一面默念着,一面摩挲着道具剑末尾的红绸缎。
“不是我定罪,是这府里的名声早已污了,我柳湘莲堂堂一个人,不娶这样的女子。”温云程淡漠的声音传入后台,格外清晰。
许南画放下台词,深吸一口气,随后眼神坚定地步上台阶。
一切对话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演员的情感、动作都恰到好处。
很快到了本剧的高潮部分——尤三姐拔剑自刎。
所有人包括演员们都为许南画捏了一把汗。
许南画颤抖着声音念完台词,迅速拔出剑横在自己脖颈上。
“从此,你我两清。”
手腕横转,剑尾的红绸扬起,划出一条弧线。
长剑“当啷”一声磕在地板上,他的身体如同被折断的花枝,顺着宽袖的弧度,慢慢屈膝、倾倒。
温云程脸上骤然褪尽血色,快步冲上前将人接住,细看身体还在发抖,他垂眸望着怀中紧闭双眼的人,喉头滚动,半晌才哑着嗓子念出台词。
“我竟不知,你是这般刚烈之人,是我…是我无福。”
帷幕缓缓合上,台上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