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那句话后,紧绷多日的心弦渐渐松懈,努力支撑了片刻,终究还是闭上眼,抱着剑昏睡过去。
温如秋却不敢睡,方家的杀手虽已尽数死在困兽笼里,但能布下如此杀局,显然方巡的背后的方家,力量深不可测。
那群矿奴都死了,褚寂就是唯一的知情者……他们必须尽快地强大起来,否则迟早还是要被灭口。
温如秋正想着,余光却见褚寂痛苦地蜷起身体,手摁在腿上。
他知道是褚寂的腿伤又发作了,先前在困兽笼里,他曾短暂醒过片刻,亲眼看到那条地龙的尾巴扫过少年的腿。
褚寂似乎梦到了什么,痛苦地呓语起来。
温如秋下意识拱起剑身,凑近去听。
“不要……娘不要死……”
过了一会儿,褚寂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收紧,像是努力握着什么,低低道:“温如秋,你别睡……别走……”
声音很轻,但温如秋还是听见了。
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前世他心脏绞痛发作,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视线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妹妹温小满哭红的眼睛。
她哭着求他别死,求他不要走,可温如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妹妹绝望的哭喊声与少年的呓语仿佛重叠在一起,瞬间就击溃了温如秋的心防。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便本能地用剑身拍拍褚寂的后背,安慰道:“不怕,哥哥在……哥哥不会走的……”
话音刚落,温如秋便愣住了,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真是昏头了,他怎么对着褚寂自称起哥哥来了!
而几乎是同时,沉睡中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褚寂倏地坐起身,动作太快甚至牵扯到了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
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剑。
两人都屏息着,谁也不曾说话,山洞里一片安静,只余炉火噼啪的响声。
“你……”
褚寂率先开口,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轻轻问道:“你刚刚说……”
温如秋想起自己说过的话,难得窘迫起来,他移开视线,糊弄道:“你听错了。”
褚寂摇摇头,嗓音喑哑:“你说,不怕,哥哥在,哥哥不会走的。”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温如秋的话,自问自答道:“一把剑,怎么会有兄弟姐妹?”
“你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剑灵?”
察觉到褚寂探究的视线,温如秋心头一跳,这人会不会太聪明了点!
但穿书之事玄之又玄,温如秋并不打算让旁人知晓。他极力冷静下来,编瞎话道:“你想多了。我前主人,也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跟我在一起了,年纪比我小,天天追着我喊哥哥,喊了好多年……”
“我刚才,就是说顺嘴了而已。”